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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义庄停尸房内,油灯映照着文才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像只受惊的老鼠,在任威勇的棺材旁徘徊。
师父那句“家中出此香,肯定有人丧”的警告犹在耳边,但三根金条的光芒似乎更亮,足以刺破他本就不多的理智。
“师父那么厉害,应该搞得定吧!”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嘀咕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祈求某种宽恕。
钱晨师弟的话如同魔咒:“只要擦掉墨斗线,金条就是你的。”
“师父本事大,僵尸出来也伤不了人,最多就是吓唬吓唬任家……
你想想,三根金条啊文才!够你娶几个老婆,买多少新衣服了?
师父天天打着帮你存钱的幌子把钱收走,你猴年马月才能攒够这么多钱?”
“不管了!”文才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贪婪彻底吞噬,他猛地一咬牙,“反正有师父兜底,怕什么!”
他伸出手指就要去触碰棺材上那层起镇封之效的墨斗线。
就在即将触碰到那棺木的刹那——
“你在干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啊!”文才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开,随后踉跄着转身。
昏黄的灯光下,九叔的身影矗立在门口,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直刺文才的心防。
“师……师父!”文才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编造谎言,“我……我晚上睡不着,起……起来尿个尿!对,尿个尿!路过……路过这里才来看看……”
九叔的目光扫过完好无损的墨斗线,又落在文才写满心虚的脸上。
那眼神仿佛已洞悉一切,让文才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
“没事别靠近这副棺材。”一柱香后,九叔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撒完尿就回去睡觉。”
“是……是!师父!”文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停尸房,仿佛身后有厉鬼在追。
他冲到院子里,对着墙角胡乱撒了泡尿,冰冷的夜风一吹,才惊觉自己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单衣。
他再不敢有丝毫异动,逃也似的钻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三根金条的诱惑还在心头萦绕,但师父的冰冷眼神让他暂时熄灭了铤而走险的念头。
……
几天后,天光大好。
九叔一早就出门了,为任老太爷寻找合适的墓穴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钱晨被九叔以在家专心把八卦掌基础练好为由放了假,实则是一种变相的疏远和观察。
偌大的义庄,只剩下文才一人看守。
师父不在,机会就在眼前!
恐惧在阳光的照耀下减弱了几分,他贪婪的念头再次疯狂滋长。
“大白天的,有僵尸也不会跑出来的吧?”他不断用这个理由安慰自己,试图驱散心中的不安,
“师父那么厉害,肯定能收拾……钱师弟说了,只是吓唬吓唬任家,不会真出大事的……三根金条啊!”
最终,对金钱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文才再次溜进停尸房快速擦掉棺材底部的墨斗线。
当最后一道墨线被抹去,文才长吁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不敢多留,迅速清理痕迹躲回自己床上,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夜晚的降临。
……
夜,深沉。
义庄死寂一片。
停尸房内,那口被擦去了底部墨斗线的棺材突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棺盖开始剧烈抖动。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棺盖被一股巨力猛地掀飞,重重砸在地上!
一个身着清朝官服、皮肤青黑、指甲乌紫发亮的身影,直挺挺地从棺材里立了起来!
它僵硬地转动着脖子,空洞的眼窝扫视着四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沉嘶吼,对鲜血的渴望让它本能地想要去寻找自己的血脉至亲——任发和任婷婷!
然而,它刚迈出棺材一步,一个身影便悄无声息地挡在了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