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把侄孙遇到的麻烦大致说了一遍后,陈凌才把他想法说了出来:“你那朋友不是挺有门道的吗?你能不能帮着你堂哥问一下,要怎么做,才能在既不伤害到那女娃子的情况下,又帮她解决她身上的问题。”
夏江见对面的‘青年’把事情全说了出来,他虽然有点不解,但也不再吱声,而是开始用忐忑的眼神看着自家堂弟。
夏一鸣还在整理这事的来龙去脉,而见真有正事的夏元昭,倒是率先反应过来。
只见他走进客厅,接着上下打量一遍夏江,然后摸着下巴问:“你确定你女朋友不是想改变一下自己的形象?”
因为有对方刚才直接呛声‘陈叔’,而‘陈叔’却没敢直接回怼,反而是装做没听到,还作出转移话题的举动,所以夏江没敢小瞧眼前这看似只有五、六岁的男孩,选择用小心翼翼的态度回答道:“我感觉不是,而且除了之前陈叔刚才所说的,小研的喜好也变了很多。”
“比如说,她之前偏素偏清淡,但现在却会瞒着我去吃肉,吃生腌……”夏江苦笑着把女友从食物到衣服的一众偏好改变一一列出,甚至是香水气味和口红的颜色都没放过。
最后,夏江抺了下微红的眼睛,强打精神补充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以前的小研是左撇子,虽然她也练习过用右手,但日常生活中,她还是更习惯用左手!而现在的……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她尽管她也会用左手,但比起小研来,给我的感觉却是更习惯用右手!还有一点,那就是她在用左手的时候,总是给我一种十分别扭的生疏感。”
听完堂哥的列举,夏一鸣心里莫名地感觉有点古怪,但又总感觉还着点什么,让他始终抓不到那点头绪,直到……
“如果你那女朋友,真如你所说的这般,那它明显是‘有恃无恐’啊!”夏元昭挑眉的同时,挥手招来两把椅子,让它们分别落到他和夏一鸣的身后。
听到大佬这话,夏一鸣这才恍然大悟,怨不得他刚才总感觉有那里奇怪呢!
“她……”X2
夏一鸣刚开口,就听到外公竟然开口想说些什么,于是乎他干脆闭上嘴巴,抬头看向同时闭口的外公。
不料却见对方摆摆手,似是示意他先说。
夏一鸣也不推辞,点头,再转头对怔住的夏江说:“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位……呃,‘三嫂’……唔,她或许并不怕你发现她的异常,也不怕你因此而去报警。”
甚至,那玩意……唔!如果真的有的话,那它可能对直面特行部这样的行为,都不是很担心。
在外孙说完后,陈凌对脸色瞬间苍白,一副如遭雷殛般模样的侄孙补充道:“如果那东西真如阿一所说,那这事就棘手了。”
能在州府搞事,还搞得有恃无恐,那就意味着对方非但不怕被发现,还意味着其很大概率有直面州府一级特行部的底气。
而这样的对手……
“虽然我很想帮忙,但这样的对手,不是我所能面对得了的。”陈凌摇头叹息道。
夏江半张着嘴,喉结上下动了几下,只是最终却没能发出声音。而他的拳头正无意识地攥紧,连指甲陷入掌心之中,他也没有发现。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仿佛就像是只剩下夏一鸣和夏江两人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夏江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得像是几天没喝过水的人说出来的话:“所以小研她……真的已经没救了吗?”
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也在另外那三人之间来回游移……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一旁那个给他们家屡次带来好运的堂弟身上。
只是,他眼底的那抹希冀却脆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就仿佛那怕只是常人呼出的气息,都能让它随时熄灭。
夏一鸣被他的这种眼神看得有点难受,这使得原本不想掺和进这种麻烦的他,开始认真地思索起来……
过了片刻,他心里忽然一动,又在歪头思忖良久之后,才带着些许纠结地摇头道:“那倒不至于吧!”
由于林浩那件事,他有幸从前同桌那里听过一些事。而这其中,就有一些关于州府的传闻。
比如说……
州府的临海书院有‘圣人’的传承,而且据阿秋所说,那地方还供奉着‘圣人’遗物。
“……”
尽管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又有着什么威力。但临海自古可就是大省,最重要的是……
阿秋曾说过,州府自古文风极盛,只稍逊于圣人故地与中都——丰高。
也正因有了这份因由,使得自古以来,临海的殉道者只能用多如繁星、不可计数来形容……
而这些人的遗物……怎么说呢!虽然有过神州近乎陆沉的惨事,但那些由无数先贤遗留下来的东西,还是有很大一部分得以留存至今。
还有还有!
据说网上所说,‘读书人’这个体系之所以能在世间依然存留,并能坚持原则,拥有能继续跟其他体系叫板的底气,就与那些遗物有着很大干系。
在夏一鸣开口后,眼睛倏地亮起的夏江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凌心里已经咯噔一下,心有所感的他连忙出声打断:“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乱来,我就让你外婆先把你的腿给打折啰!”
真是!
明明都说了那玩意明显是有恃无恐,这小子竟然还往里头跳。
夏一鸣眼白一翻,不过他也没来得及开口,担心堂弟真不管的夏江,已经掏出钱包手机之类的物件往面前的小几子上一拍,同时还急切地抢过话头:“除了这些,我在州里还有一套我爸为我购置的婚房,只要十二你能帮忙,我现在就把它卖掉给你凑辛苦费!”
听着感觉哭笑不得的夏一鸣刚想开口,一旁的陈凌已经气得差点倒仰,不过他也没来得及开口,看戏看到现在的夏元昭却在此时插话进来:“行啦行啦!你们就让他说完,再吵吵你们的吧。”
陈凌瞪眼,但碍于某人要是真动手压制他,他也没辙,所以他也只能暂时偃旗息鼓,不过他也神经紧绷,打算只要那小祸头子一乱说话,他就动手阻止。
夏江虽然有些迟疑,不过等他见那位‘陈叔’竟然真的闭口不言时,心里也是微微一紧,连忙坐下,但眼睛却还是忍不住放在堂弟身上,生怕对方对他说出‘抱歉’之类的话语。
夏一鸣见场面安静下来,心里不由一缓,然后先是对大佬竖了个大拇指,才轻咳一声,把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告诉那两个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人。
陈凌听完,心里顿时一松,然后在心里琢磨起外孙说的到底靠不靠谱。
毕竟,既然自家那小祸头子没打算掺和进去,那他当然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好端端的女娃娃出事。
更何况,对方还是他六哥家的侄孙媳妇。
还是那种已经见过长辈、且订过婚的。
夏江虽然对堂弟没有亲自出手的事感到略有些失望,但……‘圣人’这个一听就让他有一种莫名激动的词语,又让他心中燃起无限的遐想。
而且在大夏,只要对历史有所了解,那就知道在大夏历史中,能用‘圣人’这种名词来称呼的,说句屈指可数也不为过。
如果再把它跟堂弟话里的临海书院联系到一块,那它所代表的人物……简直呼之欲出。
——有教无类,至圣先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