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饭厅里的真.夏元昭下意识缩了缩,又把黑色卫衣的兜帽压下一些,将唯一露出来的‘眼睛’给盖住,然后才用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小声说:“出来了,人没事,两个人的精神都很不错,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控的意外。”
被两‘人’忽略的陈凌:“……”
穿着青年壳子的他,悄悄瞪了眼面前的小混蛋,然后暗骂:‘狗屁的没筑基!狗屁的普通人!’
这小子之前说这话的时候,果然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那家‘普通人’只是使了个眼神,就能让他这个凝神期的灵修头皮发麻、如坐针毡?
还有……
他转头,看向小饭厅方向的那个穿着黑色童装、眼看着就要快缩成一团小身影。
“……”
难道最近的安全形势已经严峻到这一步了吗?
不然怎么连‘他’都亲自过来了?
尽管在过去那近十年的时间里,他也曾猜测那片浓雾里可能还藏什么,但是很可惜,在今天之前,他从来都没有见过除了那个轻飘飘的混小子之外的其他身影。
缩在小饭厅里的男孩像是感觉到了,本能地用穿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又把兜帽往下压了压。
陈凌:“……”
这性格……
怎么说说呢?
感觉跟那个轻飘飘的臭屁混小子完全不一样,似乎更像……唔,那个不是缩在婶娘身后,就是攥着阿一衣角不放的腼腆小孩?
陈凌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些过去的画面。
有他和对方的初次见面,有对方第一次被带到他家时的缩手缩脚,有……更多的,却是两个小孩在一起互相打闹、依偎着喂对方自己喜欢食物的画面。
“……”
明明也就十来年,怎么感觉像是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飘忽感在里面?
而且与之同时,还有一股久久不散的心堵和憋闷,伴随那些画面一同出现,让他……总有一种想要说点什么的冲动!
“……”
但是……
陈凌抬头,看了看已经拖了把椅子过去的外孙,然后转头,又看向那因为他的靠近,而貌似有点坐立不安的故人。
‘……’
片刻之后,陈凌默默摇头,心忖:‘感觉……现在也还不错,至少这俩小的都还在。而且比起以前,自己这一家子也就少了一个操劳了大半辈子的婶娘。’
这……
倒是能算得上是一个还不错的结果。
……
另一边,跟着夏外婆出来的夏六爷犹犹豫豫很久,直到看到他家快要到了,他才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问夏外婆:“秋娘,你刚才说祠堂那里有……”
夏外婆心中微微一叹,停下脚步,直接打断她的这个老哥哥话:“我刚才已经说了,‘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那些东西对现在的我们而言,真不一定是就是‘福’。”
夏六爷默然片刻,才低下头,有些颓唐地小声说:“再不好,还能比现在更糟吗?”
像他……小儿子家的小孙子才刚在侄孙的帮助下逃过一劫,大儿子家就又出事了!
儿媳昏迷不醒,已经见过家长的未来孙媳也没好到哪去,正跟她婆婆一样,双双都躺在医院里……
虽然老大在早上的时候,已经在电话里说了事情有了新的眉目,但这么久没有音讯……唉!
也不知道她们好点没有?
夏外婆在听到老哥哥的话后,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想起他家最近那一系列变故。
“……”
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老哥哥家倒是不知道该说倒霉,还是幸运。
他家这事要是再早点,在她家那小祸头子还因为那双眼睛而焦头烂额的时候爆发,那她家的小祸头子未必能帮上什么忙。
还有他家媳妇、孙媳这事也是,这不早不晚的,刚好在外孙的老师过来看他的时候发动……这才使得那位能顺手把她们的生灵给抢了回来!
这要是再早点,在那位过来之前爆;或者是再晚点,在那位去那啥劳子朱渊后爆,那这结果就……才是真的要命咧!
“会好的,金来这不是已经去州里了吗?”老太太劝慰道。
夏六爷摇头,轻声说了句:“但愿吧!”
说完,他也没了刚才的好奇和谈兴,指了指几步外的家门说:“我到了,先回去先,免得你六嫂等急了。”
夏外婆点头,跟着有些意兴阑珊的他继续往前走。
……
看着那老头子对他们点头后就关上门,被夏外婆牵着手夏元昭才有些不解地问:“您刚才为什么不告诉他,他家那俩女的现在应该已经没事了?”
毕竟都大半天了,还有郑源那老头帮忙,就他的手段和身份……塞个生灵回去,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吗?
谁知,夏外婆在听到他的话后,却是愣了几秒,才用手托腮,有些茫然地反问:“六哥……难道不知道金来已经找到他媳妇的事?”
她早上的时候,还看见金来给他爸打电话报平安、并告知对方,他自己要回州里一趟的事来着。
夏元昭沉默几秒,才抽搐着嘴角问:“您当时……有听到那个人提起这方面的事吗?”
夏外婆:“……”
看着在夜风中一脸无措的老姑,夏元昭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