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质?
或者说,大佬的意思不会是——他的血里,还蕴含着一些没有被他完全消化的源质吧?
夏元昭笑笑,没有说话。
有些事……不能说!
最好是连想——都不要去想。
面对他这种讳莫如深的反应,夏一鸣沉默两秒,点头,目光重新落到自己指腹上。
他懂大佬的意思,但现在……
还要划吗?
看着他皱成一团的小脸,男孩摇头,伸手拉过他的手,在他反应过来前,用指尖在只余一道白痕的指腹上再次划过——
“虽然有点疼,但你先忍忍吧!”
反正都流血了,多一滴、少一滴也没什么不同,以后……注意一点就是。
“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一鸣总感觉大佬趁他毫无防备的这一下,好像要比他自己划的疼上好几倍……
钻心的那种!
疼归疼,但划都划了,现在也算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夏一鸣忍着指尖钻心的刺痛,呲牙咧嘴地挤出一滴血珠,屈指一弹——
血珠划过一道细小的弧线,直奔那两条正在相互推让的小鱼而去!
双鱼中的黑鱼眼尖,尾巴一摆,‘啪’地一下,就将原来那滴血珠甩给白鱼,它自己则借着甩尾的力道,扭头,张嘴就朝那滴正飞向它们的血珠‘咬’去。
黑鱼精准地把血珠衔住,扭头朝已经衔住另一滴血珠的白鱼游去——
“啪!”
随着这一声乍响,异变陡生——
两鱼化作两道交织的残影……
它们时而如游龙般亲昵相撞,时而宛若轻风吹拂的细柳轻触彼此;
时而比翼齐飞、盘旋同游,时而又首尾相衔,紧紧相随……
看得得人那个眼花缭乱……
正当看得迷糊的夏一鸣想问大佬有没有看出什么时,两鱼突然互相衔住彼此的尾巴,形成一个玄奥的阴阳鱼——
下一秒,一点纯粹的白光自它们之间迸发!
嗞嗞——
伴随着一连串的炸响,那白光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并旋转起来……
大约过了半分钟,一道圆形、直径大约两米、最外部由黑白两色鱼形玉石相接为门框的门户,赫然屹立在客厅之中。
看着门户中央那一片正在缓慢旋转、绚丽到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的旋涡,夏一鸣扭头看向大佬。
“看来你虽然在跃迁,但根子还在人籍里。”
男孩咧嘴一笑,‘啪啪啪’地鼓起掌来,同时又加了一句:“真是可喜可贺啊!至少在这玩意的眼里,它们还认可你为夏氏苗裔的身份。”
就是不知道这‘认可’,到底是真的的认可,还是看在那两枚‘血珠’的份上。
听到这话,夏一鸣心情十分复杂,一时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失望。
不过!
他捻了捻再次愈合的指腹,眼睛盯着那个漩涡说:“那……我们要进去吗?”
男孩撩起眼皮瞄了他一眼,手掌放到长椅上一撑——
小小的身影便如失重般飘然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那道正在缓慢旋转的门户!
等近到几乎要贴在那光幕上,男孩才蓦然回首,平静地对少年说:“我先进去,如果一分钟后没出来,你就摇人。”
夏一鸣心头一跳,刚想喊‘等等’,就见对方头也不回的撞向那绚丽多彩的古怪旋涡,又在眨眼间,被无形的力量吸到旋涡的中心,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年:“……”
这真是……可恶!
感觉又被照顾到的他暗骂一声,旋即哼哼唧唧起来。
“又不是投胎,这么急干嘛!”
夏一鸣从长椅上起身,走到那道门户处,一边围着那道绚丽的门户转圈,一边面带忧色地数着数。
一分钟、六十秒!
唔……
好漫长!
……
另一边。
撞上旋涡的刹那,夏元昭感觉自己仿佛像是被扔进了正高速旋转的洗衣机里,天在旋、地在转,五感错乱,整个世界像是在扭曲一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连他都无法抵御的失重感,才突然消失。
而他……也久违地一脚踩实,在踉跄几步后,险些栽倒在地的他,才勉强站稳。
几乎在同一时间,感觉法力不再受限的他,毫不迟疑地把攥在手中的五号架起,把它当作挡箭牌举在身前——
反正这货是傻子,现在也算是一种废物利用。
(他早上回去的时候,见本体在研究昨天的战利品,就把五号从四号手里抢了过来。)
过了数秒,没感到有威胁的他,才偷偷摸摸地从五号后面探出头,观察起如今的状况……
片刻之后,看清现状的他,默默地把被他拿来当挡箭牌的傻子收回,重新塞到身下当起载具。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抬头,举目四顾——
这是一座十分之巨大的军营……不!或者应该叫它军寨……
呃!
他看着远处那道有着凹凸不平线条的黑影,默默地把刚才的推测推翻。
女墙……
还是这种规模!
也就是说……这可能不只是军寨,而是一座城池?
至于他刚才为什么认为这里是军营……
男孩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着无数的兵器,又抬头环顾,看着不远处那些还有很多兵器残留的架子,默默摇头——
箭矢、刀具、长枪……如果这些还不能说明,那这大量残破的旌旗和数量众多的战鼓呢?
最要命的是,那鼓他还亲眼见着过一模一样的!就是昨天中午……不,是下午!他们正在跟尸蛟打生打死的时候,那群老鬼在
“……”
如果这真是军营……
男孩呼吸一窒,目光下意识落到那散落一地的旌旗上。
——旗在‘人’在,旗毁……‘人’亡。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些老鬼们是这样跟他们说的。
哈哈!
“不会吧?”
男孩不自然地干笑两声。
这要是真的,那得‘死’上多少的鬼兵……啊!
“……”
沉默过后,夏一鸣忍不住捏了捏眉心,转头走向身后的门户。
老鬼们虽然没正经的权柄,看着也不像走正常路径升上去的,但它们可是存神……存神!
这……
哪怕他们再水,也不能在这里死掉成百上千吧?
更何况——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巨大到像是望不到边的校场,看着那如同秋天落叶般铺满地面的残破旌旗,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攥紧:
而且!这还只是他目光所及处的……
仅仅是一角……便如此!
那整座古城呢?
那些尚未踏足的营区、城楼、街巷呢?
这里曾经究竟发生过什么生过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
旗在人在,旗毁……人亡!`
眼前这散落着无数残旗的地方那是什么校场,它根本就是一处‘血淋淋’的处刑场!
或是,留给后人的……京观。
在离开的刹那,男孩眼角的余再次从那些旌旗上扫过。
“我的天爷!这鬼地方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啊!”
他捂住胸口,最后这句宛如呻吟的话语,像是从牙缝中硬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