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鲸整个一僵,两米多的身形瞬间幻灭,恢复回手臂长短的原形,从空中径直跌落。
‘完蛋!’
男孩暗骂一声,反手将其抄在手里……
就在此时!
金光如瀑,自阴影背后轰然绽放!
它犹如初升的太阳,瞬间便将这座宏伟的城池照得宛如白昼。
“嗷!”
屏障外,那原本正睁着巨大的独眼看得兴起的巨兽,只觉眼前陡然一亮,就像是有人把一颗‘太阳’直接怼它脸上。
下一秒,它痛苦地闭上猩红的独眼,发出一连串的凄厉惨烈的哀叫。
在这一过程中,它那庞大的躯体列是首次显露冰山一角,在翻滚间,撞得整个个镇魇都在跟着晃动,像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从轨道上脱离一般。
虚界多是灰蒙晦暗,它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体验过直视‘太阳’滋味了。
而阴影的表现更是不堪,整个都在滋滋冒着黑烟。本就诞生于镇魇,又从未从镇魇出去过的它,根本就不知被‘阳光’直射是什么滋味。
刚好回头的夏元昭只觉眼前一白,随后他眼中只剩纯白。紧拉着,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四肢似乎被什么缠住,那气息……
‘别动!’
软塌塌的少年音在他耳边响起。
一道流光划破正在‘阳光’中发出怨毒嚎叫的阴影,指挥着百余道‘光线’缠住男孩的身体,带着他、头也不回地朝不远处那座镇守府电射而去。
……
时间回到稍早些!
从二楼觅食回来的夏一鸣,原本正和自家便宜师父就下午看到的场景,进行小声讨论。
“您说,要是我抽走了“岁月”,那生活在那里的‘人’,是不是就能不老不死了?”
少年有些异想天开地说道。
谁知……
他对面的儒雅女性也不说话,只是轻叩竹枝,眉角漾起古怪的笑意。
其实知道自己这想法多半不靠谱的少年干笑两声,悻悻地说道:“您给我说说,不要卖关子嘛!”
他只是一个纯纯的新人,会异想天开不是很正常吗!
夏瑶轻笑一声,不过也没有长篇大论,只是淡淡地说道:
“生命的意义,就在于它的生老病死。没有岁月,固然是不会死亡,但那里的一切也将是停滞的。它们不会动,不会出现磨损,不会有新生,也不会有死亡。”
她稍稍停顿,直到感觉少年应该是听清了,才让竹枝在掌心轻叩:“流动既是岁月,只有生老病死、只有出现磨损消耗,生命才有它的意义。”
能生活在那种万物都处于停滞世界的‘人’,不是已经疯了,就是在疯的路上。
少年怔愣许久,才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夏瑶也适时停下。
毕竟有些东西吧——
你懂了就是懂了,不懂就是不懂,多说无益。
过了一会儿,少年才从沉思中回神,摇摇头,没有继续在刚才那话题上纠结,而转到其他方面。
比如……
“如果我抽走的是“电”,那么那里还能发出电和使用雷系的术法吗?”
再比如——
“要是我动的是水之下的雨,那么那里的水循环要如何进行?”
有的问题,夏瑶只是眸光微闪,便能给出答复。
但有的……
只要是不靠谱的,她给出答案都是用手中的竹枝在某人的小脑袋瓜上一敲。
这一问一答持续了一会,直到墙上的钟声响起整点提示,少年便开始有些心不在焉,频频转头看向那扇还在缓缓旋转的光门。
夏瑶见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倒也没强求,而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片刻之后,她唇角弯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道:“既然放心不下,那就进去看看吧。”
小家伙又不像她,幽都又已经从灵界剥离,现在属于既在灵界又不在灵界的状态。
镇魇就算被改动过,顶了天也就闹出点异象,不至于像她那般,很大概率会变得一地鸡毛。
……
有着一双金色瞳孔的门扉,并未对流光和男孩的造访表现出什么敌意,它只是淡淡一瞥,便如同数百年前那般,悄然开启了一扇小门,让这两位久违的访客进入这座鳞次栉比的府邸中。
但对于逼近的阴影……
一双只剩白骨的森白骨爪撕开门扉前的空间,随后一头接着一头的巨大骨兽从裂隙中挤了出来,落地即朝阴影扑去……
即便镇魇如今已无守军,但当初那些能围猎魔魇、孽物的凶神留下的小玩具,也不是这只才诞生不到千年的孽物所能轻易击败的。
……
“你怎么也进来了?”
男孩刚被松开,就迫不及待地飘着凑流光身边。
不是说好,要等他检查完,再决定进不进吗?
夏一鸣绕着他飞了一圈,等确定他没受伤,才有心情回答:‘她说就算这里真被修改过,也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
“她这是什么意思?”
夏元昭皱眉,最后还是有些不赞同:
“你该等我的!”
他只是一个分身,还只是分身的一部分,死了就是死了,但小侄子……
在月之后,他好像就没有再分神念的意思。
夏一鸣摇头,干脆把话题一转,问:‘刚才那个是怎么回事?’
刚进来就看到遮天蔽月的阴影已经要摸到他家大佬身后了,好悬没把他给吓死。
“我才要问你,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呢?”
那么亮的光,晃得他眼睛都要瞎了。
夏元昭揉了揉仍有‘星星’在眼前飞舞的眼睛,小脸带着浓浓的疑惑。
要是他没记错……
“你的光不是没特殊属性的吗?”
小侄子玩“光”玩得溜他知道,但他记得那些都是纯粹的光,不具备太阳特有的诸邪辟易的属性才对吧?
‘那不是我的。’
夏一鸣一边张望四周,一边摇头:
‘那是此地重演地风水火时诞生的光,只是她觉得亡者用不到,就把它随手封存起来了。’
“啊?”
夏元昭有些意外,但紧接着就是——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说要到塔里才能……
流光想了想,摇头: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到了,它就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