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刚才的问题——
好奇……
当然不会减少,但祂更清楚另外一件事。
——好奇又能如何,再好奇它也不能当饭吃。
最重要的是,祂真的很想知道,这货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要是单从实力来说,祂甩甩尾羽,就能把这小辈抽飞。
可对方现在施展的这种能切割时间的神通……
“好。”
夏瑶点头,仿佛没有丝毫意外。
“要击掌吗?”
她再问。
大鸟抬头,明亮的喙悄然咧开,抬起一只翅膀……
夏瑶抬手,与对方翅膀上一根华丽的翎羽轻轻碰了一下。
(双方体形相差太多)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神光迸发,只有一声轻不可闻的‘啪’。
这是祂们间的一种约定俗成,属于懂的都懂,简单却郑重的那种。
‘击掌’完毕,夏瑶收回手,转身,在迈开步伐前,侧身,淡淡道:
“我在西辅,有事可以让你三女儿给我传话。”
大鸟注视着她,没有追问更多,也没有问为什么是三女儿,直接点头,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啾。”
(好。)
夏瑶离开了,就如同来时那般,悄无声息、不留痕迹。
大鸟没有阻止,也没有挽留,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离开,直到其身影完全消失,连气息都消失不见,祂才收回目光。
……
凤临·梧桐神木繁茂的枝叶之中。
此时,火云已息,星火不再坠落凡尘。
那场仅限于朱渊的狂笑早已止歇,只余下枝叶轻颤的余韵,在虚空中缓缓平复。
神木仿佛才刚刚苏醒,又在此时悄然陷入更深的静谧。
哪怕来人的身影已淡出此间,仿佛从未有人踏足此地,但那一句‘合作吗’,却已如同一颗希望的种子,落下后便悄然生根。
五彩神鸟收拢羽翼,静静卧在巢中,金红双瞳映着神木之外萦绕的那些火云,久久不语。
击掌为誓……
‘又是一个不能被记录下来的约定?’
大鸟抬起方才的那只翅膀,陷入诡异的沉默。
要是祂理解得没错,她在防备什么人,而目标……
无非就那几人。
九重天和……
‘龙渊?’
祂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眼神逐冷。
应该不是九重天,它们和灵界的合作十分深远广阔,甚至可以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来形容。以她的为人,不可能干出这种只要长眼睛的人一看,就知道会两败俱伤的蠢事。
所以……
‘难不成是那老东西还不死心,又去招惹她们那一系了吗?’
大鸟用翅膀托住腮帮,长长、色彩斑斓的尾羽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巢穴边沿上轻敲着。
思索间,大鸟缓缓闭眼,眼帘上的羽睫微颤。
祂知道,无论方才那人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在对方说出那句‘开辟一个小循环’后,祂就已经失去先机。
祂……
是能跑。
但其他人呢?
祂们一系经营了数百年的‘朱渊’呢?
尤其此时正逢天下大变,祂们要是错过,怕是再难有翻身之机。
一旦朱渊土崩瓦解,祂们面对的第一关,就是那老东西的落井下石。
就算侥幸度过,也还有第二关,第三关……
那些人,是不可能放过祂们这块‘肥肉’的。
君不见——
自千年前伊始,旦凡有势力陷入颓势,最终的下场就是四分五裂,陷入任人宰割、我为鱼肉之境。
而这其中,最好的例子就是东洲。随着先前那位神主的殒落,短短三百年间,那块土地上便已经出现几轮兴灭。
现在更是只剩表面上光鲜,私底下却已沦为魔神邪神滋生的沃土,再无昔日的安宁。
“……”
大鸟幽幽一叹,给三女儿发了道讯息,让其注意一下‘西辅’发生的事。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不要让‘客人’觉得被打扰。
……
是夜。
西辅,浮岛上的火堆旁……
“您刚才的意思是,您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并非合作,而是让哪位知道您在?”
分神一边给‘自己’准备食物,一边确认道。
夏瑶神情不复今日那般沉凝,轻笑着点头:
“对!”
说完,她又补充一句:
“别的说再多也没用,我今天去找祂的目的其实就俩,让祂知道我在祂‘家’,让祂知道我有跟祂合作的意思。”
她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甚至连那‘小循环’,也可以说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愰子。
分神搅动粥水的动作微微停顿,表情变得若有所思。
而在母树体内没出来的夏一鸣却是开口:
“虽然我不反对您的计划,但我还是觉得不论在什么时候,一切还是应该以安全为第一要务。”
他已经从自家分神那知道了便宜师父的计划,相较起忧心忡忡的分神,他的态度是不置可否。
而且他相信,以自家师父的能力,应该能把握好这件事里的分寸。
夏瑶闻言,微微颔首。
而后,她再度开口,说起了难民营中的见闻,还有对白闲秋的安排,最后就是关于某条小崽子的琐事。
夏一鸣和分神一字不差地听完,接着各自点头,均默契地表示没有问题。
至于难民营的纷争,还有关于西辅那未定的主事者……
夏一鸣和自家分神‘对视’一眼,最后由分神开口:
“这事既然已经交给了谢珏,那就让他先安排。”
那是‘他’给对方的‘报酬’,他们也愿意给那家伙学习适应的机会。
至于以后……
那就要看对方能拿出什么样的成绩给他们看了。
夏瑶不甚在意地点头,然后又跟他们聊了些其他的事,才分开,各自忙自己的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