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同……
理论上,只要长河一日不竭,外加他的身体能撑得住,那他的精力就不会陷入萎靡。
“……”
咳!
当然,那只是理论上。
毕竟他的身体终究还是血肉之躯,‘脑’用多了也是会过载、宕机的。
再者,他研究的方式也与常人不同,别人一般都是专心致志,最多也不过分心二用,或者分心三用,但他……
他可以仗着充裕的灵性,去分出‘无数’的念头,让它们帮他去研究、试验某个可能只是灵光一闪的想法可不可行。
少年打了个哈欠,只保留还在试验中的那几道神念,剩余的尽数收回,让它们以星子的状态萦绕在他身边。
同时不忘留下一部分监控母树的状态,用以保证不会有晶红活性或活性孢子被释放出去,以免防止外面那个已经很倒霉的世界被它们祸祸。
……
第二天,白闲秋同样是早早就准备出门。
其实,不只是夏一鸣觉得花钱养着那些人、却让他们一直闲着这事很亏,他也同样如此。
所以……
“前辈知不知道这边有没有什么活……”
他今天没直奔外岛,而是向跟在他身边的青衫侍者询问起本地的就业情况。
当然,他没想让那十几万人过来,而是想找到不需要太多技术的外包。
最好是能放到难民营那边干的那种。
青衫侍者微微一愣,随即摇头:
“抱歉,客人。仆鲜少离开行宫,且非执掌外务的执事,对于您问的这些琐事知之甚少。”
白闲秋有些失望,不过这倒是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别说这位前辈,就连他家那三位实力不如这位的老祖宗们,也不会再关注这些带着普通人生计的‘小事’。
青衫女子并未错过眼前少年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望,她沉吟片刻,斟酌地开口:
“客人是殿下的贵客,要是有资金上的问题,兴许可以向万神殿那边进行咨询。”
虽然那里面给出的条件有点苛刻,但听玄管事昨夜话里的意思,似乎也不是不能为这位特殊的客人‘破’下例。
想到玄管事昨晚的叮嘱,青衫女子垂目,轻声对正皱眉看着她的折闲秋建议道:
“我听说……”
过了片刻……
白闲秋的目光从青衫侍者身上收回,眉头紧拧地思索起来。
——特殊区域帮扶贷款?
——特殊人才培养计划?
——小‘神明’的限额帮扶计划……
——新领地的抵押贷款……
——信仰贩卖与特殊租赁区?
——神力交易……
——道兵优先挑选协议……
——……
这位前辈明显是做过功课的,薄唇轻启,就给他列了十几条能来钱的买卖。
只是……
白闲秋摇头,先是道谢,然后是致歉:
“抱歉前辈,虽然您刚才所提及之事都有一定可行性,但在这件事上,我所能作主的其实并不多……”
不管这位的目的到底是啥、那些建议好坏如何,但至少人家给他‘想’了有一定‘可行性’的主意。
总之,不管结果如何,先道歉总应该没错……
青衫女子点头,双手交叠于腹,静静地立于白闲秋身后。
白闲秋在心中叹了口气,转头,准备去外城看看。
经过昨天晚上的了解,他也是才知道鹤山除了有主岛外岛之分外,这主岛上其实也被分成了几个部分。
就比如他现在住的这片区域,就是内城区。它是市政所在,也是高官要员、名门望族,还有豪商巨贾居住的地方。
唔!
他前两天之所以没注意,主要是因为他那几次不是行色匆匆,就是天时不对。
像昨晚,他从外岛赶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尽管那时的景象还是灯火通明,但谁让这里是朱渊,阴阳交叠不说,不少地方也是外面亮丽光鲜、可内里却藏污纳垢……
总的来说,这里跟大夏不太相同,夜生活没那么丰富多彩,寻常人家为了不沾上不好的‘脏’东西,到了晚上一般就不会再出门乱逛。
——除非是真有急事。
一前一后的两‘人’出了他暂居的小院,又穿过数条过道、跨过几道院门……
在这期间,白闲秋还特意忽略掉那些在路过某处区域时,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好奇,审视……
虽说他没有有感觉到恶意,但哪怕只是被看稀罕,他也感觉浑身都不自在。毕竟他不是猴,没有‘被’参观的兴趣。
……
——回廊九曲、广陌横阶
就在白闲秋再次想吐槽这府邸实太大、设计也不合理时,他们终于看到了府邸门口。
白闲秋的眼睛当即一亮,脚下的步伐也从原来的不急不俆换成快步急走……
等他迫不及待地跨过高高门槛,就见外面已经有了一辆看着眼熟的轿车在那里等候。
……
鹤山外城。
一座围绕着港口建立的城市。
白闲秋其实有些好奇,不说是黑潮年年有吗?
可看这里的地势和拥挤的城市规划……
怎么看都不像是怕的样子。
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他看向正安静地坐在副驾上的青衫侍者:
“前辈,我有点好奇……”
……
片刻之后,顺利从内城出来的白闲秋一行来到通往外城道路上。
见前后没有车辆行驶,又问过开车的司机,在确定这里可以停车后,他让司机停下,然后按下车窗,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层层叠叠、依坡而建的屋舍。
——黑潮被控制在蓝色星海,鹤山属于后方城市,就算偶有海怪出没,也会很快被猎杀或驱逐。
这是他刚才把疑惑说出口时,那位前辈给他的回答。
怎么说呢?
这倒没有太出乎他的意料。
就是……
多少都有点讽刺。
明明在前线,每年都还有那么多人会死去,但这里……
呵!
歌舞升平,开心快乐地吃着失地者和战死者的人血馒头。
白闲秋扫过港口那边在码头边上穿梭不停的船影,又看向那人声鼎沸、正吆五喝六的渔民,再朝那些正叫卖着从深海打捞出的灵藻与海货的商贩,最后停留在那些正赤着脚在石板路上追逐嬉闹、与坐在门槛上剥着带荧光的贝类的孩童和老妪身上——
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这里终究不是大夏,他……
或许不应该用大夏的常识和标准去评判这里的一切。
哪怕他们的祖先……
也曾是跟他们一脉相承的‘夏’人。
“开车吧。”
秀隽的少年收回目光,淡淡地对司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