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跟林晓芸处了一个月,整个人像换了副骨头。
以前他走路带风,红西装大金炼子晃得人眼晕,说话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现在安静了不少,走路不快不慢的,说话声音也压低了。
阿渣从港岛来广州看货,在厂门口碰见他,差点没认出来。
“帅茂,你是不是病了”
阿渣上下打量著许大茂,伸手摸了摸他额头。
许大茂拨开他的手:“你才有病。”
阿渣笑了:“那你红西装怎么不穿了”
许大茂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藏青色夹克,摸了摸下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穿红西装去见林晓芸不合適。
她说她喜欢朴素的,他就朴素了。
阿渣看著他那个样子,摇了摇头没说破。
晚上,许大茂请阿渣吃饭,没去大酒楼,去了那家小馆子。
林晓芸在店里帮忙,看见阿渣,笑著打了招呼。
阿渣打量了她一眼,碎花裙子,马尾辫,脸上乾乾净净的,手上还沾著麵粉。
他在港岛见惯了浓妆艷抹的女人,乍一看这种,反倒觉得新鲜。
“嫂子好。”
阿渣站起来伸出手。
林晓芸的脸一下子红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跟他握了一下。
“別乱叫,谁是你嫂子。”
她瞪了许大茂一眼,转身回厨房了。
阿渣坐下来,看著许大茂,压低声音:“帅茂,这姑娘不错。”
许大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用你说。”
阿渣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回去给你妈看”
许大茂的手顿了一下,放下茶杯。
许母催了好几年,从港岛催到广州,从电话里催到面对面。
以前他躲,现在他不躲了,可他怕。
怕许母挑三拣四的,怕林晓芸受委屈。
许大茂想了想说:“再等等。”
阿渣没再问,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许大茂跟林晓芸处了两个月,决定带她回港岛。
林晓芸犹豫了好几天,最后还是答应了。
她请了几天假,收拾了一个小箱子,跟著许大茂上了回港岛的船。
船在海面上开著,林晓芸站在甲板上,看著远处那些高楼大厦,眼睛里全是好奇。
她在广州长大,最远去过深圳,从来没来过港岛。
许大茂站在她旁边,指著远处那栋最高的楼,说那是冠东广场,他华哥盖的。
林晓芸问华哥是谁,许大茂说就是救了他命的人。
船靠了码头,陈卫国派车来接。
孙队长开的车,看见许大茂身边那个姑娘,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也没多问,把行李搬上车。
车往小区开,林晓芸看著窗外的街景,嘴巴微微张著,眼睛里全是惊讶。
那些高楼,那些霓虹灯,那些来来往往的车,都是她在电视里才能看见的东西。
车停在小区门口,许大茂下了车,帮林晓芸拎著箱子。
许母已经在门口等著了,穿著一身新衣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她看见许大茂,刚要开口,就看见他身后那个姑娘,嘴张著半天没合拢。
“妈,这是林晓芸。”
许母愣了好几秒,然后眼眶红了,拉著林晓芸的手,上下打量著。
“好,好,好。”
她连说了三个好,眼泪就下来了。
林晓芸嚇了一跳,赶紧掏纸巾给她擦。
许母擦著眼泪,拉著她的手不肯鬆开,嘴里说著:“大茂这孩子,总算开窍了。”
许富贵站在后头没说话,可眼睛一直看著林晓芸,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心里满意之后才会有的表情。
许大茂站在旁边,看著许母拉著林晓芸的手,看著许富贵站在后头不说话,忽然觉得心里头像有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转过身看著小区花园里那些花,红的黄的粉的,开得正艷,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晚上,许大茂带林晓芸去钟建华家吃饭。
何婉婷挺著肚子在厨房里忙活,苏阿芳在旁边帮忙。
钟建华坐在客厅里看报纸,看见许大茂进来,放下报纸,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姑娘。
“华哥,这是林晓芸。”
林晓芸站在许大茂旁边,有点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看著钟建华,叫了声华哥。
钟建华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林晓芸坐下,许大茂坐在她旁边。
钟建华打量了她一眼,没多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何婉婷从厨房出来,端著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
她看了林晓芸一眼,笑著说:“你就是晓芸大茂常提起你。”
林晓芸的脸红了,低著头说了声谢谢。
何婉婷在她旁边坐下,拉著她的手,问她教几年级,教什么课,累不累。
林晓芸一一回答。
吃饭的时候,钟念安和钟念婷从楼上下来了,看见家里来了客人,钟念安看了林晓芸一眼,说爸爸这个阿姨好漂亮。
钟念婷也看了她一眼,说阿姨你头髮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