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授,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周教授抬起头,看著老孙,目光平静。“不知道。我是搞物理的,没犯法。”
老孙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周教授面前。照片上溥錚站在香港那栋小洋楼前头,金丝眼镜,深色西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周教授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没变,但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没见过。”
老孙盯著他。“周教授,一九六八年,溥錚在昆明待了三天。赵德胜交代,你们在翠湖宾馆见了面,喝了一个小时的茶。”
周教授的手攥紧了裤腿。他没抬头,声音还算稳。“赵德胜是谁我不认识。”
老孙站起来,走到他旁边。“赵德胜是满遗的人,已经被抓了。他交代了很多人,包括你。”
周教授的肩膀抖了一下。屋里安静下来,能听见走廊里安全出口灯滋滋的电流声。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我不知道他是特务。他说他是做生意的,想了解一些物理方面的事。我……”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我讲了一些。我以为只是常识。”
何雨柱推门进去,在他对面坐下。“你讲什么了”
周教授看著何雨柱,嘴唇哆嗦。“铀的临界质量。鈽的提纯工艺。氢弹的构型原理。”
何雨柱的手按在桌上。他看著那张瘦削的脸,那副老花镜,那双红了的眼睛。一个大学教授,教了半辈子书,培养了多少学生。溥錚请他喝了一杯茶,他就把核武器的底交出去了。
“他给你什么好处”
周教授的眼泪流下来。“没有。他说就是想了解。我……我没想到会这样。”
何雨柱站起来,走出审讯室。走廊里的灯坏了一盏,安全出口的绿光照著地面。他站在那儿,听著里头周教授的哭声,一声一声的,压抑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晚上,何雨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他把那份名单从抽屉里拿出来,翻到溥錚那一页。在“王爷”两个字后头,他加了几行字:一九六八年秘密入境昆明,见五人。已查实三人:刘副处长(军区后勤)、李副主任(省供销社)、周教授(云大物理系)。周交代泄露核武器原理。
写完了,把名单放回去,锁好抽屉。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的月亮很亮,照在院墙上,那些大字报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块一块的。他想起溥錚那张照片,想起他站在香港那栋小洋楼前头,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像个体面商人。他来过这里,住过昆明的旅馆,喝过翠湖宾馆的茶,见过那些人。然后从边境出去,回了香港。
来去自如。
他站了很久,把窗帘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