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的地点在西门外面的路口。
李源到的时候,已经站了四个人。
都是名单上的名字,修为都不高,最强的那个炼气五层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沉默汉子,姓吕,站在最前面,一句话没说。
李源清点了一下人数,还差两个。
又等了一阵,一个人从坊市门洞里走了出来。
步子不慢,但走路的姿势有些不稳,像是使了劲在撑著。
李源看清了来人的脸。
孙良。
孙良穿著一身半新的巡查服,腰牌掛得整齐,远远看著和以前差不多。
但走近了就不一样了。
脸色白得不正常。不是那种没晒太阳的白,是一种带著灰青色底子的苍白,像是血色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走了一层。颧骨比以前凸出来不少,嘴唇也有些发乾。
眼窝深了,原本一双挺亮的眼睛现在显得有些暗沉。
但气息比以前强了,只不过起伏不定。
炼气四层。
孙良走到近前,见到李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咧了下嘴。
“李副队。”
“突破了。”李源看著他。
“嗯。”孙良將手里的包裹往肩上紧了紧,笑了一下,但笑得不太自然。
“前阵子吃了个叫破煞丹的玩意,还真让我衝上来了。”
孙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就是这副鬼样子。”
李源没有接话,只是看著他的面色。
孙良訕訕地收回手,往旁边吐了口唾沫。
“煞气伤了臟腑,修炼也不太敢用全力,怕再把臟腑震出毛病来。”
他嘆了口气。
“早知道不买那玩意了。四层是四层了,可这身子骨跟纸糊的似的。”
说完又摇了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
“好歹比死在外面强。”
最后一个人也到了,六个人凑齐。
李源没有多耽搁,扫了眾人一眼。
“走,路上再说。”
一行七人出了坊市,沿那条宽阔的夯土大道往西南方向走。
和上次去藏宝阁走的是同一条路,但到了一处岔口后便拐向了另一个方向——偏西,往元衡山脉外围的方向靠了几分。
路上的修士不多。
偶尔碰上一两拨王家的人,大多是从矿区或前方据点返回的,走得很快,脸上的表情也不轻鬆。
孙良跟在李源旁边,步子比別人慢了半拍,脸上的苍白在日光下更加明显。
两人走了一阵,孙良主动开了口。
队伍走了大半天。
中午在路边歇了一阵,然后继续上路。
下午的路程地势开始变化。平坦的土路慢慢变成碎石坡道,两侧的灌木矮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lt;icss=“inin-unie00e“gt;lt;/igt;lt;icss=“inin-unie071“gt;lt;/igt;的灰黑色岩层。空气也比坊市附近乾燥了不少,偶尔能闻到一股极淡的矿物气息。
太阳偏西的时候,前方的山坳里露出了矿洞的轮廓。
不是一个洞口,而是一片依著山壁开凿出来的工地。
三个大小不一的洞口並排嵌在山壁底部,洞口用粗木框架支撑著,最大的那个能容三四个人並排走入。洞口前方是一片踩得结实的碎石平地,平地边上搭著几间木棚,棚下堆著採掘工具和成箱的矿料。
再往外是一圈半人高的土墙,土墙上几处豁口用木柵栏临时补著。
矿洞里不时传出叮叮噹噹的敲击声,还有几个矿工模样的修士从洞口进进出出,搬运著刚开採出来的灰黑色矿石。
一个看守模样的修士从木棚后面走了出来,炼气五层的气息,看见李源一行人,迎上前来。
“来交接的”
“嗯。”李源將文书递过去。
看守接过文书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里面的情况我带你去看看,人手也给你交代一下。”
他朝身后那几间木棚扬了扬下巴。
“先放东西,住的地方就在棚子后面。条件差了点,將就著吧。”
李源点了点头,带著队伍往木棚那边走去。
孙良跟在最后面,走过洞口时往里面瞥了一眼。
黑黢黢的矿道深处传来几声沉闷的敲击,回音拖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