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修士把法器重新抱起来,看了一眼药园外面。
“最近王家和李家那边闹得厉害,我们这种夹在中间的,日子最难过。妖兽一来,人一乱,家里哪边都得守,偏偏哪边都不够人。”
李源顺著他的话往外看了一眼,没有再问。
该知道的,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
药园里又安静了一阵。
李源继续制符,两名何家修士则轮著在药园外围巡看。中间偶尔搭几句话,都是些何家平日里守园的琐事。到了傍晚,三人便各自分了位置。
天色一黑,药园外的林子里很快又有了动静。
先是一声很轻的枝叶断裂声。
隨后,西侧林子里亮起两点幽幽的暗光,像是兽瞳。
年轻修士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法器握紧。
“又来了。”
李源已经从石屋里走了出来,目光朝林子里一扫。
这次不是三头,是四头。
两头灰鬣蜥,一头铁脊鬣狗,还有一头像獾类的妖兽,背毛竖著,体型偏瘦,气息都在一阶下品到中品之间。数量比昨夜多,冲得也更急。
最前面那头铁脊鬣狗直接扑向西侧阵法。
光幕猛地一震。
李源没有等它撞第二次,火球术脱手。
轰的一声,火光在鬣狗身侧炸开,直接把它掀翻出去。鬣狗翻滚著摔进碎石里,刚想挣扎爬起,第二道火矢已经到了,笔直钉穿它的颈骨。
另外三头妖兽分散开来。
一头灰鬣蜥贴著阵法边缘往北面绕,像是在找阵法薄弱处。另一头则闷头往前冲,被年长修士一道法术打偏了方向。
李源脚下一动,火遁术拉近距离,抬手又是一记火球,把那头冲得最猛的灰鬣蜥炸得横飞出去。
剩下那头獾类妖兽没冲阵,反而沿著药园外缘快速游走,动作比另外几头都灵活,像是想从侧面摸进来。
李源看了它一眼,心里那点异样又冒了出来。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
接连两夜都有妖兽来冲药园,这就不太像巧合了。
念头一转,李源没有直接下杀手,而是转身先把另外一头灰鬣蜥解决了。火矢穿腿,火球补头,两息之內收掉。
场上只剩最后那头獾妖。
那东西眼见同伴全倒,非但没退,反而猛地朝药园北侧躥去,速度一下提了起来。
李源脚底火光一闪,直接追上。
火遁术在这种短距离追击里快得惊人,几个起落就逼到了那头妖兽身后。李源没有用火球,右手一探,直接扣住它后颈,另一只手按住脊背,灵力猛地压了下去。
獾妖拼命挣扎,四爪在地上刨出一串深痕,嘴里发出尖利的嘶叫。
年轻修士看得一愣。
“李道友,不杀”
“先留著。”
李源把妖兽按翻在地,膝盖直接压住它的后腰。年长修士反应也快,立刻过来帮忙,用法器柄顶住了妖兽脑袋。
“捆上。”
两人手忙脚乱扯了条绳索,把这头獾妖先绑了个结实。
药园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几头妖兽尸体横在地上。
最后一头妖兽被按在地上时,李源没有立刻补刀。
他蹲下身,先掰开妖兽的嘴看了一眼。
牙口正常,涎水不多,没有丹药残渣,也没有明显的药味。再看眼睛,瞳孔发散不算厉害,不像昨夜矿场那边那些被驱赶得发狂的妖兽。
李源又伸手在它脖颈、背脊和腹侧按了一遍。
皮毛
“刀给我。”
年长修士把短刀递了过去。
李源顺著妖兽前肢下方划开一小道皮肉,灵力探进去查了一遍。血肉里的妖力流动很乱,但乱得像正常受惊、冲阵后的状態,不像被人提前种下了什么手段。
他又把妖兽翻过来,看了看尾根和后腿筋骨处。
还是没有。
年轻修士在旁边蹲著,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有人动了手脚”
“我还不能確定。”
李源收刀,把妖兽重新丟回地上。
这头獾妖的反应、气息、身体状態,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问题是,这些妖兽这么衝击阵法,本身的行为就很异常。
可真查到身上,又什么都没有。
李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
“先关著,明天再说。”
年轻修士点头,和年长修士一块把那头妖兽拖到石栏边上,用绳子重新绑牢。
李源站在药园外侧,朝黑沉沉的林子看了一眼。
林子里已经没別的动静了,夜风吹过,只剩叶片摩擦的沙沙声。
妖兽来得不算多,实力也不算太强。
可就是来得太勤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了石屋。那头活捉的妖兽还绑在外面,偶尔挣一下,绳索就在石栏上磨出一点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