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坡道踩上去沙沙响,两侧的灌木比来时更密了些,有几处的枝条已经伸到了路面上。
走了大半天,矿场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土墙还是那个土墙,木棚还是那个木棚。三个矿洞的洞口黑乎乎的,偶尔传来叮叮噹噹的敲击声。
但人少了。
李源走进矿场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木棚底下只有老周一个人在分拣矿石。值守探查阵法的位置空著,没人盯。
刘管事从矮屋那边绕了过来,手里端著半碗水,见到李源,停下脚步。
“回来了”
“回来了。”
李源將储物袋搁到矮屋里,又走出来,在木棚底下的石墩上坐下。
“人呢”
刘管事在对面坐下,將碗搁到腿上。
“又调走了两个。”
他用手指朝矿洞方向比了比。
“吕姓修士和另一个炼气四层的,上星期被调去前线了。矿场现在就剩我、老周、孙良,加上你,四个人。”
他喝了口水。
“对了,之前关著的那几个俘虏也被带走了。王家来人收的,没说去干什么。”
李源嗯了一声。
“矿场这段时间没出事”
“没什么大事。”刘管事將碗放到地上。“来过一次妖兽,两头一阶下品的,孙良带著老周就打跑了。人嘛……倒是没碰上。”
他看了李源一眼。
“你呢何家那边怎么样了”
“搬了。整族搬到王家那边去了。”
刘管事愣了一下,隨即摇了摇头。
“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嘆了口气。
“那种大小的家族,连个炼气后期也没有,碰上这种乱局就是任人拿捏。搬到王家底下好歹能保住人。”
“不过也是怪事,何家会阵法,家族势力也不小,却一直发展不起来。”
李源开口说了另一件事。
“驻守何家的奖赏里有一个藏经阁名额,可以挑一篇功法。”
刘管事的目光动了一下,用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我跟你说个事,你参考一下。”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
“这个名额你先別急著用。”
李源看著他。
“我知道你是坊市的,坊市那个藏经阁东西不少,但大路货居多。功法、法术、技艺什么的,常见的都有,不常见的就不好说了。”
刘管事搓了搓手。
“但如果你后面能调到別的地方去,比如说符堂,那就不一样了。”
“符堂有自己的藏经阁”
“有。”刘管事点了点头。“王家的符堂是专门的制符部门,里面有独立的藏经阁,存的全是制符相关的功法和技法。品质和数量都比坊市藏经阁的符道藏书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看著李源。
“要是调到其他地方也是一样,当然,有的地方的藏经阁还不如坊市,看你自己选择,反正这玩意可以攒著。”
李源点了点头。
“我记下了。”
刘管事嗯了一声,站起身,弯腰捡起地上的碗。
“行了,你刚回来,先歇著。矿场的事不急。”
他端著碗往棚子另一头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
“对了,孙良在矿洞里面,你要找他的话直接进去就行。”
李源坐在石墩上,没有立刻动。
远处的矿洞里传来沉闷的敲击声,大概是孙良在挖矿。
日头偏西了些,碎石地面上拉出几条长长的影子。
李源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几个装著妖兽血液的小瓷瓶,搁在膝盖上一一数过。
四种。还差五种。
他將瓷瓶收好,起身往矮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