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本子合上,收回袖中。
“这几天我会加紧查。”
他看著李源,从袖中又取出一块小令牌搁在桌面上。
铜质的,比巴掌小一號,正面刻著一个贺字,背面光滑。
“以后你自己去送符籙。拿著这个,贺前辈那边的人不会拦你。”
李源將令牌拿起来看了看,收进储物袋。
“还有一件事。”王陆將手揣回袖中,语气不紧不慢。
“这次的任务,上面给了额外的激励。你继续探查,如果最终能帮忙拿下那个炼气九层的劫修头目,日后破境丹不是没有可能。”
“你突破到炼气七层不是没机会。”
李源抬头看了他一眼。
破境丹。辅助突破境界的丹药。对炼气期修士来说,这种东西的价值不用多说。
“为什么这么重视一个劫修”
王陆的目光在李源身上停了一息。
“家里咽不下这口气。”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药园被人衝进来洗了一遍,好几株珍稀药材被连根拔走,其中两株是筑基丹的主材。这不是损失几块灵石的事,是脸面的事。”
他將手从袖中抽出来,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
“而且那几株药材如果真被炼成了筑基丹,多出一个筑基修士,对王家来说不是小事。”
李源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王家咽不下这口气,这是一个原因。药材流失之后可能给对手增添筑基战力,这又是一个原因。
大概还有別的原因,但王陆不会说,他也不需要知道。
破境丹的激励是真的就够了。
王陆交代完便走了。
李源出了客栈,沿巷子走回自己的院子。
关上院门,进了正屋。
桌面上还铺著几张金色符纸,是早上出门前画炼神符剩下的。李源將它们收到一旁,重新铺开青纹纸。
拿起符笔,蘸了灵墨。
金刃符。
金刃纹起笔,灵力沿一条笔直的路径衝出去。和几天前第一次画金刃符时相比,直线传导中的偏移几乎消失了。灵力从起点到终点走得笔直,中途没有任何晃动。
聚锐纹跟上。灵力线的截面在末端被精准地压成扁平的刃形,变形的幅度和速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符面上浮起那层冷冽的银白色光泽。
成了。
接著画第二张、第三张。
连出三张成品,一张没废。
李源放下金刃符,换了回春符。草药符纸铺开,木系灵纹一笔接一笔铺展。
然后是聚气符、锁心符、祛毒符、敛息符。
六种符籙轮著画,每一种画三到五张,然后切到下一种。
不同种类之间的切换对一阶制符术总熟练度的拉动比专精一种大得多。这些天在云阳坊市密集制符积累的进度,加上金刃符这个新品种的加入,总熟练度一直在往上推。
到了后半夜,李源铺开最后一张青纹纸。
画的是火球符。
六道灵纹走完收束的那一瞬间,李源的手停住了。
不是出了问题。
是整张符从起笔到收束的过程中,有一种和以前不同的感觉。
以前画符,哪怕是小成级別的火球符,每一道灵纹之间多多少少还有一个极短的切换过程。前一道纹收完,手腕要做一个极微小的调整,灵力的走向要重新对准下一道纹的起点。
这个切换极短,短到平时几乎注意不到。
但它確实存在。
现在这个切换消失了。
不是变短了,是完全没有了。
六道灵纹之间的衔接变成了同一个连贯动作的不同阶段。手腕从第一道纹的起点开始转动,一直转到最后一道纹收入符心,中间没有任何停顿、调整或重新对准的过程。
像是从写六个字变成了写一个字。
面板弹了出来。
【一阶制符术:小成(0\/1600)】
李源將符笔搁下。
小成。
他拿起刚画完的那张火球符看了看。灵纹的排布和以前的小成级別成品没有明显的视觉差別,但入手的触感不一样了。符纸表面的灵力沉淀更加均匀,没有任何一处偏厚或偏薄。
李源將成品叠好搁在桌角,从储物袋里翻出妖兽肉烤了吃。
吃完后盘膝坐到床板上,服了两枚煞元丹,运转铁牛功。
气血和煞气在臟腑之间交替冲刷。
大成阶段的进度继续往前推。
窗外的云阳坊市已经入夜。院墙將巷子里的声响隔了大半,正屋里安静得只剩李源均匀的呼吸声和体內气血运转时偶尔发出的极轻微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