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霸睁开眼睛:“漳州的兵,隨时听候调遣。”
甘辉起身表態:“国姓爷,咱们跟李都督联手,加上三爷在蒲城,福建就是铁板一块。清军再想进来,没那么容易。”
待所有人说完,郑成功看向洪旭。
四十多岁的洪旭负责军中钱粮,四十多岁的年纪,在座的几个人里他最年长,管钱粮也管得最久。
洪旭看向几人,福建同安本地出生的他,自然不愿家土落入贼手,起身一礼,郑重言道:“国姓爷!但听差遣!”
“好!”郑成功手掌猛地拍在窗框上,震得窗框啪啪作响,目光坚定,正声到:“既如此,那就干!”
他大步走到桌前,抽出佩刀,右手一挥:“传令——漳州各营,明日辰时,校场点兵。有敢不从者,军法从事。”
陈辉、洪旭、张进、陈霸、甘辉同时站起来,抱拳齐声:“遵命!”
当夜,郑成功令下如风。
漳州、厦门、金门三地同时戒严。陈辉领水师封锁厦门港,大小船只一律不得出入;张进带兵把住漳州各门,行人盘查,宵禁提前;陈霸带本部人马渡海往金门,与郑彩、郑联的守军交割防务,將金门水道一併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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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武三年,正月十八。
信使从汀州来,一人四马,跑了两天一夜,到赣州城门口的时候马已经口吐白沫,人也基本不成模样。
“蒲城大捷!博洛被擒!清军四千骑兵全军覆没!”
捷报传到时,何吾騶与万元吉正在爭论“恩科考题是否应该加入策论时务”。
朱聿键正在用早膳,听到“博洛被擒”四个字,难以置信,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接过捷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又看了一遍。
正月十八的太阳很好,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直到颤颤巍巍的几声“好”脱口而出,朱聿键这才发现自己双手已经微微发抖了。
“好。”朱聿键清了清嗓子,又说了一遍,“好!”
赣州城的百姓比官员们慢了一步,但也没有慢太多。
信使进城的时候喊的那一嗓子,半条街都听见了。
“蒲城大捷!博洛被擒!”卖菜的放下担子,打铁的停了锤子,街上的行人站住了脚。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盯著信使的背影,看著他被两个守军架著双臂跑进行宫。
何吾騶、万元吉、杨廷麟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行宫。
其余平日有资格上殿的大小官员也几乎同时入了行宫。
“陛下!捷报上怎么说”何吾騶喘著气问。
朱聿键没有说话,把捷报递过去。
此刻,何吾騶与万元吉也没了半分爭执的心思。
五六个官员围在何吾騶身旁,全然没了往日的持重,伸著头看。
万元吉急躁的性子,最难掩饰,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仰著头,面朝北方,嘴唇哆嗦了几下,任泪水顺著脸颊往下淌。
隨即,拜服在地,朝朱聿键深深一礼,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臣叩贺陛下!此捷可告太祖高皇帝之灵,可慰列祖列宗在天之望。胡虏猖獗数载,终有今日之挫。臣请陛下以此捷书,祭告太庙,宣示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