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叹息一声更是直接不见踪影。
新荛:“……”
“岁岁。”文易还伏身在抽泣。
听到父亲的声音,猛地一顿。
看到眼前只有一个丫鬟,当即就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要是往日,一定是生气。
她不许她们去找父亲讲她相关的。
但是今日却不想责怪了。
她……只是需要个人在身边罢了。
“父亲……怎么来了。”文易声音沙哑。
“来看看我女儿啊。”他俯身吩咐了铁柱一句。
便劲直进来拉一把椅子坐在文易对面。
陷入片刻诡异的安静。
只剩下文易鼻子吸溜声。
谢宁安掏出一抹帕子,“干净的。”
文易想到连肯定哭得难看,才不情不愿接过。
这时,铁柱终于才带着一个杯子进来。
谢宁安接过,摸着杯壁,直到温度刚好,才递给文易。
文易没接。
他暗叹一声。
刚刚舍近求远不吩咐站住在这个院子的丫鬟桑芝,实在不是他不想。
擅自吩咐了女儿的丫鬟待会又该惹得她厌烦疏远。
见状,心下无奈。
脸上也只是笑笑,罢了,谁叫这是小祖宗呢。
“小祖宗。”他终于再开口,看文易发干的嘴皮,直接塞她手上。
“喝一口吧,免得你铁柱叔又该说为父让他白跑一趟了。”
铁柱在门外,闻言,像是认同般重重点点头。
有点滑稽。
文易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又自觉尴尬。
还哭着呢。
思及此,搅了搅手中的帕子,几乎都要捏成一团了。
“想笑就笑,为父又不会嘲笑你。”
文易还是不说话,低着头。
一手抓着杯子,一手隔着帕子碰着杯子。
“你跟祖父肯定有好多话可以说。”突然,谢宁安开口。
没头没尾一句话,让文易终于抬头。
看她眼中有丝好奇的样子,谢宁安脸上挂着温和的浅笑,“为父小时候啊,最讨厌你祖父了。”
谢宁安见文易终于好奇,不费心思就把他爹出卖了。
将他和他爹那些年的恩怨往事讲得口干舌燥。
末了补充一句,“可能这伯爷的位置有问题,当上伯爷就和孩子关系疏远。”
说完,还自我肯定点了点头。
“扑哧”铁柱看自家伯爷一把年纪讨好女儿心酸模样,笑了出来。
他擦了擦眼,听得他怪难受的。
文易抿着的唇也微微上扬。
“文大人笑了。”铁柱小声道。
说着,还像谢宁安挤眉弄眼。
小的就帮助到这了,剩下的您继续努力。
谢宁安挥动他那微蜷着跃跃欲试的拳头,他还在这想办法和女儿说话呢,他就挤眉弄眼的。
结果被铁柱嫌弃看了一眼。
文易看着他们的互动,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又立马抿住嘴。
有些别扭开口,“娘亲呢?”
“去你程阿姨家了。”
“噢,那么多朋友。”
“你娘亲人人喜爱呢。”谢宁安自豪道。
说着自认为这是一个破冰好突破口,又问道,“你呢?许家小姑娘追着你身后跑你不和她玩?”
文易蹙眉,那是许修远叔叔家的小孩,小她四岁,“就一小屁孩,有什么好玩的。”
“人家十六了。”他笑笑。
“那也是小屁孩。”
谢宁安认同地点点头,“难怪。”
“什么?”文易心下有一瞬不好的预感。
“当年想给你说亲你确实还小。”几乎算是直指和陆清守差点定亲那件事了。
文易心下一坠。
谢宁安却跟看不见似的,“现在二十了,也是……”
“也是小姑娘!”
“也是我家小祖宗呢。”几乎和文易同时开口。
看文易懊恼自己插嘴快点神情,问道,“刚刚以为爹爹要说什么?”
笑眯眯的。
让文易尴尬死。
当然以为要说亲呢。
“父亲!”
谢宁安还是不开口,含笑看她。
文易很想手动闭上她的眼。
“叫爹爹。”他突然开口。
“可以吗小祖宗?”谢宁安头微微歪着,“我好久没听你喊爹爹了。”
文易嗫嗫嘴角,还是开不了口。
“好吧,不想喊也没事,就是那些同僚总是和孩子关系好……”
“爹!”文易权衡再三,喊了一个字。不要再说了。
“诶!”看父亲笑得几乎要手舞足蹈的样子。
文易没眼看。
也尴尬。
她别过头,“我先去洗……”把脸。
“铁柱!”
“来了大人。”铁柱端着一盆温度正好的水,“您慢用哈。”
有帕子有舆盆,堵得文易没话说。
“真是算无遗策。”她嘟喃着。
丢脸丢到这了,不管了,直接当着爹爹面将刚刚哭花的脸洗了。
因为尴尬,手触摸水的瞬间很用力,试图就着力甩掉尴尬似的。
水瞬间砸得满处都是。
谢宁安又继续开口。
说着自顾天南海北地说着,什么东街口的大娘西街的小伙。
将他知道的八卦知无不尽。
文易渐渐听得入迷。
渐渐说道各地风俗。
什么跳火堆啊不能指月亮啊……
乱七八糟一大堆。
“你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知识?”文易忍不住发问。
谢宁安见文易主动问了,心下一喜,“看游记啊。”
“什么游记?”这么奇葩。
“呃……”他一些为难。
“你别说诓骗我的吧?”
“咳”谢宁安轻咳一声。
文易一脸果然如此就想要发飙的状态,谢宁安终于才开口,“就是一些孤本,买不到了。”
“那你怎么看到的。”
“在书房,不过之前不小心淋湿了,只能看一小部分。”
“真的?”文易狐疑,“我能去看看吗?”她心下还是觉得父亲在把她当小孩诓骗。
“真的,你可以去我书房看看,我没骗你。”
文易果然跟着来了谢宁安书房。
一进去,那书,多得不可思议。
“你都看完了吗?”文易满是怀疑。
“看完了,不信你可以随意抽一本问我。”
“你先把你的孤本拿出来。”
谢宁安伸长手,在一个架子的最上方一抽,一本波浪一样曲着的本子就摊开在眼前。
“咋弄成这样?”文易有些心疼地看着书。
谢宁安垂眸时苦笑,当然是你不想和陆清守定亲那次发脾气在书房摔了水杯的啊。
但是表面只是云淡风轻,“噢,喝水时失手了。”
“也太不小心了。”她翻开书,里面确实好些奇闻趣事。
“这本我要了,你下次喝水要小心一点……哦”
毕竟拿了孤本,语气不能太生硬,刻意在末尾加了个“哦”。
“好的,文大人。”
这称呼叫她尴尬,别过头,转移话题,“我要考你呢。”
说着,跑到书架前找书。
谢宁安自顾坐在桌案后椅子,看着小祖宗忙碌的声音就等着她考。
云淡风轻的。
好像一切手拿把掐。
见状,文易咬牙,“难不死你!”心中想着,更是抽出一本就翻了翻。
还是太简单,她踮起脚。
在另一个书架最上方,“哐当!”
一个木头盒子摔下。
文易吓得后退几步。
“岁岁!”谢宁安匆匆起身过来。
就见到一个眼熟的盒子。
已经摔开了。
文易已经蹲下身,将一个摔出来的东西抓在手心。
很熟悉。
眼睛看向其他摔出来的,也都很熟悉。
和父亲闹别扭之后那年十三岁的生辰,父亲送她的兔子木簪。
这里有好多个。
丑丑的。
个个丑得不一样。
看得出是从生疏到渐渐雕得娴熟。
有的一只耳朵被削了,有的嘴巴牙齿一大一小,有的簪子不够圆润……
丑得千奇百怪的。
一段很小的回忆突然涌上来。
“岁岁,喜欢吗?”
“喜欢……父亲还有别的事吗?”她没看一眼,一心想着那个人榆州给她寄来的礼物。
只想催促父亲快点离开。
回忆涌上来的瞬间,眼睛好像被什么模糊。
“这些……都乱七八糟的不用管没什么用的。”父亲解释着,随意将盒子摆好就抓着那些木簪要收回去。
文易抓住父亲的的手,“父亲……”
“怎么又哭鼻子了?”谢宁安失笑,心闷闷痛着,“不是说要考我吗?”
“我……”
文易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怎么一直想哭。
“嘀嗒”又一滴眼泪掉在地上。
“爹爹!”她扑向谢宁安,眼泪擦在他袖子上。
“我……呜呜呜”
“小祖宗……”谢宁安张口,想开玩笑的话咽了下去。
伸出另一只没被抓着的手,摸了摸她的头。
暗九尴尬地挠挠头,他现在好像应该走?
他心中暗自叫屈,文易刚刚进来时不想和父亲独自待在书房,门开着。
他来时看门就开着啊。
实在不是他自己要看父女情深把戏的啊!
文易对着门,先看到了。
尴尬地躲在爹爹身前,“你叫他们出去。”
“好。”声音温柔。
“出去!”冷冷冰冰的。
暗九嘴角抽抽,啧啧啧,宠女儿这酸样,语气完全不一样呢。
诶,下属就是下属啊。
详装擦眼到书房外。
仰天长啸。
想起要汇报的内容……咳咳,那还是当大人的下属好。
“爹爹。”许久,文易不抽泣了,才沙哑开口。
“嗯?”
“他是不是有事要汇报?”
“嗯,”谢宁安暗自叫苦,别的就算了,暗九……负责的是宫里。
他沉吟一声,还是觉得时至今日没必要瞒着了,“要不要听?”
“好。”
来到桌案前,文易站在桌案边。
没有坐下,准备听听就离开。
暗九进来,一见到大人就收起嬉皮笑脸,汇报起他负责的正事,“大人,皇后今日又被太后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