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功过相抵吗?
功过相抵?谢宁安低笑一声。
功过本就不是一体。
不过,他这次……功不抵过。
不久后送来的军令就是这样说的。
“谢副将勇救主帅,生擒叛逆,精神可嘉。然而,军令如山,违令调兵,念尔初犯,情况紧急……打三十军棍,以长记性!”
这次本来严重性说小也不小,在军令面前,功不抵过。
但是在很多士兵心里。
是功大于过的。
起码屈壮壮就是这么想。
看着挡在面前的人,谢宁安甚至还有心情挑了挑眉,“屈将军,麻烦请让让。”
屈壮壮喉头一哽,终于后退一步。
受完杖,看他那一脸难受的样子,谢宁安反而幽幽啧了一声,“你之前不是最不服气的就是我吗?怎么我这挨打了,你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担心我。”
屈壮壮表情那叫一个难受。
他和他爹都是守着这边疆的。
所以,比起京城,他更加熟悉的是北疆。
一开始确实以为他和自己所认识的毛头小子一样,不真上战场只来贴金一段时间就回去。
但是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还挺有担当来的。
将所有责任揽了过去,只有他一个需受罚。
其他跟着去的士兵,包括他自己……都是迫于副将大人的淫威。
“还挺勇敢的。”他终于憋出这一句。
和吴明那次情况不同,这次谢宁安是在自己营帐前受刑。
为了他的脸面着想,并没有人来围观。
这还是潘阳郡王的命令。
不知道那个烦人精怎么想的,反正这次居然为谢宁安的脸面如此着想。
顾明臻只得将其归纳为,同一批过来的,可能谢宁安受罚他脸上也不好看?
管不了那么多了,顾明臻一下子给谢宁安扶进去上药。
眼里却如同风雪卷聚,化作春水。
眼泪一滴一滴吧嗒落下。
混着伤药,刺得伤口更疼。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要不是你,镇北将军他……”早就死于自己的愚蠢。
谢宁安脸埋在枕头里,脸上反而泛起丝丝笑意,“别哭,这算是最好的结果了。人没事,奸细揪出来了,吴明也抓了。何况……”
他因为趴着,现在将脸埋在枕头上。
说到这里,他眼神冷冷。
他倒是觉得身体的痛不如心上的。
当即反应过来有所行动之后,还是顾此失彼了。
当然……只能往好处想,就是……
这次本就因为镇北将军的失误引起的事,由自己来平定。
却又因此“违抗军令”受刑,正好,让镇北将军……失了人心。
他想要主将之位。
他需要主将之位。
之前总想着,北漠事了,要是能从战场活下去,就辞官。
可是现在发现,北漠之事要了,他需要绝对的话语权。
思及此,他闭上眼。
顾明臻也没说话。
营帐只有呼吸声。
“不用难过,臻臻,我有计划的……”
话没说完,就被顾明臻伸手捂住嘴。
顾明臻以为谢宁安是在安慰他。
她忽然小声说,“我有点后悔了……当初在京城,拼尽全力救镇北侯府老夫人的心疾。”她负气嘟着嘴说道。
谢宁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侧过脸,“臻臻,别这么想。
救人就是救人,那是你自己的善心,跟其他没关系,跟这些糟心事更没关系。
别因为别人犯了错,就让你自己后悔做了对的事。”
话是这么说,但谢宁安心里,那种想要将镇北将军从这个主帅位置上拉下来的欲望更加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