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往前,发现仙人掌上也有深色。
“这附近可能有地下水脉。”潘阳郡王也蹲下,胡乱抓起一把沙。
顾明臻怀疑地看着他。
不像一个懂天文地理的人。
她自己观察。
潘阳郡王这会也跟着观察了,边像是无所谓地解释,“我要真是什么不学无术的人,陛下可不敢派我来这里。”
顾明臻只觉得他说话好吵,看她不耐烦的样子,潘阳郡王终于闭上嘴。
顾明臻越往下,心跳得越快。
怕是谢宁安,又怕不是。
怕是他的话,是生,还是死?
她害怕得手都在抖。
一边在脑海里做推测。
如果沙是湿的,那流沙的吸力会不会小一点?
如果这样的话,那人陷进去,是不是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她不管了,疯狂地扒着沙。
越翻,手越快。
“啧,手都流血了。”潘阳郡王说着,也伸出他矜贵修长的手,抓住顾明臻的手,自己扒拉着,“让开,蠢得要命。”
突然手碰到沙砾,他“嘶”了一声,一顿,又继续扒拉着。
顾明臻并没有停,她停不下来,不停扒着沙子。
就怕慢了一秒,错过一个生机。
终于,他们扒开了荆棘,扒开了沙堆。
突然间,她感到手指碰到了什么不一样的物质。
她一愣,更加用力扒开沙。
然后发现一块碎片,软软的,是一块碎布。
白色的棉麻,还绣着竹子的暗纹。
这个纹路她太熟悉了,是谢宁安里衣的料子。
这个纹路是宁思设计的,只有兴安伯府有!
顾明臻的手抖得更加厉害。
他不是穿着铠甲的吗?怎么碎步在这?他人呢?
她手越发凉。
捧着那块布,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眼泪又不自觉嘀嗒而下。
她闻到淡淡的血腥味,而后,她用力一眨眼,将眼泪抿掉。
看清看面颜色深深浅浅的。
有已经变得暗色的血,有她刚刚的眼泪。
“他在这里……”她喃喃道,“他一定在这里……”
“小心点!”潘阳郡王没好气说道,“可别死我身边别害惨我了,本王还想要好看的军功。”
顾明臻闻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却没想到,这时,脚下的沙地突然塌陷。
潘阳郡王下意识拉住她。
却跟着跌了进去。
原来这不是流沙,而是一个被沙半掩的洞口。
他伸手揽住她,两个人掉进洞里,顺着陡峭的坡道往下滚。
顾明臻感觉背后被碎石磨得生疼。
不知道滚了多久,终于到底了。
眼前一片漆黑。
“你没事吧?”
“没事。”顾明臻想到他刚刚帮着自己挡了一部分沙石,想到这一路对他的不耐烦,呐呐道。
然后,不顾身体的痛,挣扎着再次爬起来。
她四处摸索,终于摸到一个狭窄的小洞。
接着,就看到了,洞穴深处,一个团黑影靠在石壁上。
她心下一激动,循着黑影过去,摸着他的脸。
是他!
潘阳郡王又不知道哪来的火折子一擦,洞里终于有了微弱的光。
火光的映衬下,那人衣服破烂,脸上、手上全都是伤口和早就干涸了的血迹。
胸口还微弱地起伏着。
是谢宁安。
果然是谢宁安!
他还活着。
顾明臻再忍不住,她扑在他身上。
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有。
虽然极其微弱,但是还有。
“找到了……”
她终于放声大哭。
眼泪一颗颗砸在谢宁安沾满血的脸上,“我找到你了……谢宁安,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