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插进窗缝一挑，木闩跳开。
推开窗板翻进去。
阁楼里一股陈旧的灰尘味。
这是一个低矮的三角顶棚，木梁上挂着蛛网，地板上积了一层薄灰。
墙角堆着几只藤箱，藤条都发黑干裂了。
窗下传来木箱被踩的闷响。
苏皎皎爬了上来，然后是江暮云。
“关窗。”
江暮云反手合上窗板，木闩插回去。
阁楼里暗下来，只剩木板缝里透进来几线光。
窗外，那个翻进谷仓的村民这才跑了出来。
手里拿着什么，慌慌张张去找了另一个人了。
墙角那张木桌的抽屉半开着，里面露出一角布面。
走过去拉开。
是一个日记本。
蓝布封面的边角磨得发白。
翻开日记本，里面的纸张泛黄，边缘起了褐色的霉点。
字是钢笔写的，蓝黑墨水有些褪色，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像握笔的人在努力把字写端正。
1月7日
今天又送来了3个人。
他们将与阿福那些人住在一起。
他们的痛苦如此明显，根本无法掩盖，还有7个孩子。
方丈将他们送到我这来了。
跟其他孩子一样，由我来抚养。
现在我要照看40多个孤儿，他们爱我到极点了。
在他们看来，父母抛弃孩子是再正常不过的，就好像太阳每天都升起一样。
我也爱他们，正因为我永远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所以我有那么多的爱需要给予。
当神佛也离开了他们，我还是会在这，给他们慰藉和指引。
最后一句话单独占了一行。
字迹比前面的潦草，墨水的颜色也淡一些。
日记本后面就被撕了，林尽染只能合上了日记本。
阁楼安静了几秒。
“方丈把孩子送到她这里，告诉她这些孩子没人要，她竟然信了。”
林尽染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四十多个孩子，她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好事。”
苏皎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但那些孩子不是被抛弃的，是被抢来的。”
江暮云的声音从窗板那边传过来，他还在盯着窗缝外面。
苏皎皎把日记本翻回刚才那页，目光钉在最后那句话上，说：
“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一定。”
林尽染从苏皎皎手里拿回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被撕掉的残边参差不齐，纸张的断口已经发黄变脆，不是最近撕的。
“日记最后一句话被撕掉了，有人不想让她继续写下去。”
她顿了顿。
“也可能是她自己撕的，她开始怀疑了然后又告诉自己不该怀疑，把那一页撕掉，假装从来没有写过。”
苏皎皎沉默了一会，问了一个很轻的问题：“她后来怎么样了？”
林尽染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已经看向了窗外：
那个翻窗进谷仓的村民已经和提灯人会合了。
两个人站在土路尽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低声说话。
然后两个人一起往广场方向走了。
“趁他们还没回来，我们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阁楼另一头，木梁上垂下来一根铁链，锈迹斑斑，链环上缠着蛛网。
铁链末端连着一扇木门。
门板是整块榆木的，边缘包着铁皮。
铁链绕过一只生锈的铁滑轮，另一头垂到地板。
门嵌在地板上通向
门板上钉着一根铁栓，栓头生了一层红锈，死死卡在门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