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染把信纸折好放回到了原来地方。
“走。”
从木台另一侧下去,是一道凿在岩壁上的石阶。
每一级都窄得只够脚尖踩到一点。
陡得让他们不得不把重心贴向岩壁才能稳住身形。
石阶尽头连着一道半塌的土墙,墙面上被人掏出了一个不规则的豁口,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钻过去。
豁口后面是一条窄巷,巷子不长,尽头是一扇虚掩的木门。
林尽染推开门,门后是一间比普通民居稍宽敞些的堂屋。
泥地上铺着已经磨得发亮的青砖。
他们正对大门的方向是一道木梯通往二楼。
梯子扶手上的漆皮剥落殆尽,露出
堂屋里散落着几张方桌和条凳。
桌面上积着灰,条凳歪歪扭扭地倒着,像是这里的人离开得很匆忙。
窗外有光在晃动。
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贴着地面慢慢移动。
最后落在青砖地面上那层薄灰上。
灰上留着他们的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堂屋中央,让他们彻底暴露了。
林尽染矮下身子闪到最近的一张方桌后面,苏皎皎和江暮云紧跟着蹲下来,三个人的身体缩在桌腿和条凳的阴影里。
手电筒的光柱从他们头顶扫过去,在墙壁上停了一下。
那道光停住的时候,她看清了墙上的东西:
一扇后门。
是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更深的黑暗。
光移开了,窗外传来含混的说话声,压得很低。
看来门口不止一个人。
手电筒的光柱在窗框边缘晃了几下,朝正门的方向绕过去了。
林尽染从桌后探出头。
正门已经不可能走了,门外的脚步声正在逼近门槛。
后门在木梯的另一侧,要穿过整间堂屋才能到。
而窗外的光正在移动,等她跑到后门口,窗外的人刚好能透过窗纸的破洞看见她的背影。
这间堂屋里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藏下三个活人。
她抬眼看了一眼头顶。
正好有个木梯通向二楼,虽然二楼有什么她不知道,但留在原地就是等死。
她朝木梯扬了扬下巴,三个人压低身形踩着梯子一级一级往上爬。
二楼是一条窄窄的走廊,尽头是一扇通往外间的门。
门板腐朽得厉害,合页上生满了锈。
他们只能轻轻地推开门,生怕发出响声。
门外只是二楼屋檐向外挑出的一截平台,围着几根歪斜的木栏杆。
阳台
林尽染翻过栏杆,双手攀住阳台边缘把身体放下去。
三人都跟着翻了出去,沿着土路往前摸。
两侧的民居门板紧闭,窗纸后面没有任何光,里面应该没有人。
走到土路尽头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间屋子。
屋门敞着,门洞里透出昏黄的油灯光。
门口站着一个村民。
穿着灰扑扑的棉袄,手里提着一把柴刀。
他背对着土路,面朝屋门,一动不动。
屋门右侧的墙根下有一个破洞,洞口不大。
边缘的土砖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撞开了,茬口参差不齐,刚好能容一个人缩着肩膀钻进去。
洞口的碎砖上挂着几缕布条,颜色已经褪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