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往上翻。
苏皎皎从门顶把她往上拉。
江暮云已经翻到了门顶的另一侧,骑坐在横梁上,伸手去接应她。
他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
老妇人的手攥住了他的脚踝。
那只手从黑袍的袖口里伸出来,枯瘦得像一截风干的树枝。
指甲是灰黄色的,嵌进他的皮肉里。
江暮云没有叫,双手死死攥住铁门顶端的横梁。
老妇人在往下拽他,那张裂到耳根的嘴张得更大了。
林尽染翻上横梁。
她转过身,双手攥紧铁门横梁,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那根横梁上。
抬起右脚,用尽全力踹在了老妇人的脸上。
鞋底正中那张裂到耳根的嘴。
层层叠叠的兽齿在她的脚掌下发出碎裂的声音。
老妇人的手从江暮云脚踝上松脱了,整个身体往后仰去。
红黑袍子的下摆翻卷起来。
拐杖也从她手里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圈,戳进泥地里。
娃娃头的嘴角朝天裂着。
她摔倒在板车旁边的碎煤渣上,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空洞的闷响。
江暮云的身体不再往下坠了。
苏皎皎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门顶拽了起来。
林尽染从另一侧推着他的肩膀。
三个人翻过铁门顶端,从横梁上跳下去,落在门外的泥地上。
门外就是那座断桥,断裂的桥板从崖壁上伸出来。
河谷里的风从桥面上刮过去,带着石头和枯草的气味。
林尽染从地上撑起身体回头看了一眼。
铁栅栏门的另一侧,老妇人还躺在碎煤渣上,红黑袍子摊开来像一滩凝固的血。
她没有站起来,但她黑洞洞的眼窝朝着铁门的方向,朝着他们。
那张被踹裂的嘴在动,她在说什么,但声音被风吞没了。
“走。”
林尽染收回了目光。
货车停在铁门前方大约三十步远的地方。
车架上搁着几只木箱,中间隔着一片没有任何遮挡的空地。
林尽染率先跑过去,鞋踩在碎煤渣上溅起一小片灰色的粉尘。
苏皎皎和江暮云紧跟在她身后。
三个人冲到货车旁边,林尽染双手撑住车架,脚踩上铸铁车轮的轮毂,翻身上了车架顶端。
车架在她脚下晃了晃,木箱里的东西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她站直身体,目光测量着货车顶端到铁门横梁的距离大约有一臂宽。
不是跳不过去的距离,但车架在脚下会晃,起跳的瞬间重心稍有偏差就会撞在铁门横梁上。
她退到车架边缘,深吸一口气,然后冲了出去。
三步助跑,车架在她脚下剧烈晃动,最后一步踩在车架边缘的时候整个车架都往下一沉。
她借着这一沉的反作用力把身体送了出去,双手够到铁门横梁。
掌心拍在锈迹斑斑的铁条上,身体悬空晃了一下,然后翻了上去。
她骑坐在横梁上,回头伸手。
苏皎皎第二个冲跳,助跑的步子比林尽染小,但最后一步踩得很准。
身体腾空的时候双手已经伸了出来。
林尽染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上横梁。
江暮云最后冲跳,自己翻了上来。
三个人从横梁上跳下去,落在铁门另一侧的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