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敌是残暴且邪恶的恶魔。
坚持住,拔出你的刀。
你不需要宽慰,因为你没有错。
你要知道,佛母需要你。
你要知道,我爱你,神佛也爱你。
方丈:方宇。
林尽染把把信折好放回信封,这封信和屠宰场里那封一样,都是写给任珂的。
“这封信也是方宇写的,他一直在给任珂写信,从她小时候写到现在。”
“第一封信把她锻造成刀,这一封信在告诉她:杀人没有错,不杀才是错。”
苏皎皎的目光从信纸上移开,落在山道尽头那片黑色的矿场建筑上。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低:“他把谋杀包装成了一道算术题,他把不行动和谋杀画了等号,告诉她只要动手杀人就不是懒惰,他在教她怎么给自己脱罪。”
“他不是在教她脱罪。”
江暮云靠在岩壁上,他的目光看向了那封信上。
“他是在把她绑死在自己身上,他把她杀人的罪责全部揽到自己身上,让她觉得自己只是工具,所以不需要负责,但是她要听话,所以她才活成那副样子。”
苏皎皎点了点头,她把手从岩壁上收回来,手指上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石粉。
她在裤腿上蹭了蹭,目光从山道尽头的矿场建筑移向脚下的碎石路。
“方宇从来没有告诉过她神佛长什么样,他只是反复告诉她神佛爱你,佛母需要你,你是我的挚爱,她从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被他这样教,她已经被洗脑了。”
林尽染站了起来,目光从木楼梯下方那片阴影里移开,沿着倾斜的木架往上看。
林尽染看着他们。
“任珂收到第一封信的时候,可能跟我们差不多大,那可能她第一次杀了人,所以哭一夜,第二天收到信,读完就不哭了。”
“后来杀得多了,每次杀完就读信,读完就不觉得自己有罪了,她也不会内疚了。”
苏皎皎抬起头看着林尽染。
“所以你刚才不是在读信,你是在看她怎么一步一步变成那副样子的。”
林尽染没有回答。
她把外套的领口拢紧,转过身踩上了第一级木梯。
踏板在她脚下发出一声朽烂的呻吟,往下陷了一寸,竹片的纤维被压得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她一级一级往上爬。
“走,没时间在这里逗留了。”
声音和平时一样冷。
山道继续往前。
林尽染一级一级往上爬,每一步都踩在踏板和岩壁交接的位置,那里的木头被铁钉固定在岩壁上,腐朽得比踏板慢一些。
苏皎皎紧跟在她身后,手扶着岩壁,指尖抠进岩石的缝隙里。
江暮云最后上,木梯在三个人的重量下来回晃动,铁钉从腐朽的木头里发出细微的响声。
爬到梯顶的时候,通风口就在眼前。
方形的洞口,边缘的木板被锯得参差不齐,木茬上还留着锯子来回拉过的痕迹。
林尽染双手攀住洞口下缘,身体往上一撑。
肩膀缩紧,整个人从洞口里翻了进去。
日光灯的白光从头顶浇下来。、
她抬起头。
走廊很长,两侧是浅绿色的墙裙和白色的墙壁,墙面上贴着瓷砖,瓷砖的缝隙里落着灰。
头顶的日光灯在闪烁,发出细微的电流声,把整条走廊照成一片没有影子的惨白。
走廊两侧是一扇接一扇的门。
门上有编号牌,数字在日光灯下泛着褪色后的灰蓝。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门,门上的玻璃窗透出另一侧的光。
是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