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站在铁门内侧,喘着气。
看着对方身上新添的伤口和泥印。
苏皎皎伸手把林尽染领口里夹着的一片枯叶拈出来,手指都在发抖。
“你刚才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没事吧?”
“没事。”
她尽量将声音保持和平时一样。
山道上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林尽染抬起头,山道尽头的平台上,几个村民正走过去。
他们身形消瘦,手里提着柴刀或空竹篓。
他们的步态和之前那些村民不一样,非常的警觉。
有一个在经过平台边缘时低头朝山道看了一眼。
那人目光锐利,且充满了智慧。
林尽染矮下身子,闪进山道边缘第一丛枯草的阴影里。
这片区域的地形比之前复杂得多。
山道两侧长满了齐腰高的枯草丛,草丛之间散落着几顶破旧的帐篷。
帐篷的布面被风雨侵蚀得发黑,有些地方已经撕裂,布条在风里轻轻飘着。
帐篷之间,岩石的阴影和枯草丛交错着,形成一片一片视野的盲区。
三个人压低身形,从一丛枯草移动到另一丛枯草,从一顶帐篷的阴影移动到另一顶帐篷的阴影。
平台上的村民不止一个。
他们在这片区域来回巡逻着。
侏儒和大块头也在这里。
侏儒骑在大块头的脖子上,两条腿夹着他的脖颈,手里握着一把弓。
弓身是用竹片弯成的,弓弦是麻绳搓的,弦上搭着一支箭。
箭镞上缠着一团浸过油脂的布条,布条上舔着一朵很小的火苗。
他的头左右转动着,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
大块头站在他胯下,两只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像一头被缰绳勒住的牲口。
林尽染把身形压得更低。
枯草的叶片刮过她的脸颊,锯齿状的边缘在皮肤上拉出一道细小的血口,她没有动。
侏儒的目光从她藏身的草丛上方扫过去,停了不到半秒,移开了。
他拽了拽大块头的头发,大块头便转身朝平台另一侧走去。
脚步声很沉,每一步都带着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下去。
他们走远了。
林尽染从枯草丛里闪出来,弯着腰冲过平台边缘那片没有遮挡的空地,冲进下一丛枯草的阴影里。
苏皎皎紧跟在她身后,江暮云最后。
一支箭钉在江暮云脚边不到一掌的地方,箭镞上的火苗在碎石子上跳了一下熄灭了,冒出一缕青烟。
他没有低头看,继续往前冲。
身后传来侏儒又尖又细的笑声。
森林尽头,一间木屋蹲踞在树干的阴影里。
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间都要完整,屋顶的木板还在。
左侧的墙面上有一道窄窄的裂缝,木板和木板之间的缝隙被风雨撑开了,刚好能容一个人侧着身子挤进去。
裂缝边缘的木茬上挂着几缕布条,颜色已经褪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林尽染侧身挤进了裂缝。
日光灯的白光从头顶浇下来。
她抬起头。
面前是一排铁皮储物柜,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
她站在储物柜的阴影里,身后是她刚钻出来的那扇柜门。
储物柜外面,一个人站在那里。
穿着深色的衣服,身形高大,背对着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
他的后脑勺对着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日光灯在他头顶嗡嗡地响着,把他的影子投在水磨石地面上。
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