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课,”魏恪转过身,目光从嬴桉脸上扫过,摇了摇头,“就到这儿吧。”
嬴桉的眼睛更亮了。
魏恪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公子桉不必高兴太早。明日,老夫要考校《诗》三百。从头到尾。”
嬴桉的脸垮了下来。
啊,想当年在学生中最具凶名的高中,也不过是背72篇古文。
哦no,nonononono。
语文老师,我错了,年轻不知语文老师的好,求您再爱我一次!
魏恪没再看他们,负着手,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淅淅沥沥的波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进来,落在那两个少年身上。
嬴政依旧端坐着,垂眸看着竹简,姿态从容,端的是正人君子。
可惜一秒破功。
嬴桉坐在他旁边,垮着一张脸,正拿眼睛偷偷觑他,那眼神又委屈又幽怨,像是在说:你怎么不叫醒我?
魏恪看着这一幕,嘴角不知怎的,微微动了一下。
当年,魏王与公子无忌年少时,也这样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
为了糊弄他这个老头子,两人还闹出过替写的玩笑来。
被发现了,两个骄傲的王侯公子都拍着胸膛上前一步,说要罚就只罚自已,和另一个人无关。
可是,可是……
可是物是人非,昨日难回。
他收回目光,迈出门槛。
门外的阳光有些晃眼了,他眯了眯眼,负着手,慢慢走远了。
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口。
嬴桉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确定人走远了,整个人往旁边一歪。
“哥哥!”
他扑过去,一把抱住嬴政的腰,连人带自已一起往地上滚。
嬴政没防备,被他带得身子一歪,两人缠在一起,从席子上滚了下去,在地上滚了小半圈才停住。
嬴桉趴在嬴政身上,头发蹭得乱七八糟,衣裳也滚皱了。
他一张脸鼓得圆圆的,眼睛瞪着他,满脸都写着控诉。
“哥哥怎么不叫醒桉儿!”
嬴政躺在地上,任他压着,神色依旧淡淡的,没什么波澜。
“叫了。”他说。
“哪里有?”嬴桉不信,“哥哥莫不是敷衍桉儿,不然,桉儿怎么没听见?”
嬴政看着他,那目光分明在说:你睡得跟只小猪一样,叫得醒?
嬴桉看懂了,恼羞成怒。
他脸更鼓了,伸手去捏嬴政的脸:“胡、胡说!才不是桉儿叫不醒,是、是哥哥不认真。桉儿只是睡着了,怎么会叫不醒嘛?”
嬴政任由他捏,啧了一声,仿佛是很惊奇,被这样一只没什么爪牙的小崽子捏住脸蛋,嬴政觉得很新奇。
“桉儿不信的么?”嬴政撇下嬴桉的小肉手,神情淡淡给他复述当时的情景,“嗯,为兄忘了,桉儿是只小懒猫,翻了个身,又睡着了呢。”
这语气欠欠的,别提多招嬴桉了。
从这点看,他确实很有当猫的潜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