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茶和林钱同时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
唐亦然脱口而出:“怎么回事?!”
江停反应最快,身形刚动,刚要朝着藏书阁方向走去。
肩膀已被一道暗影死死压住。
是江珩身后的暗卫。
眨眼间,官兵已将他们团团围住。
江珩一袭墨色简服,立在阶前。
那衣袍上不见半分纹饰,却偏偏衬得他矜贵逼人。
周身笼着一层沉沉的暗色气场,仿佛整个大云寺都被这黑压压的威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雪茶在京城时,极少见他穿常服。
可此刻他明明穿着常服,却比在朝堂上更让人心惊胆战。
她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把那布料捏得皱巴巴的。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千万、千万别让他撞见小姐和沈大人。
偏偏那瘆人的存在感,一步步朝她逼近。
“她呢?”
声音不高,却让雪茶脊背一僵。
她下意识看向其他三人,眼神在空中飞快交汇——答案出奇一致:
不能告诉他。
“小、小姐……”雪茶声音发飘,“小姐可能……去找姨娘了。”
话落,只剩山风呼啸。
那双黑靴缓缓移动。
江珩只留下一句话,人已朝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跟她学坏了。”
雪茶猛地抬头,望着那道墨色身影消失在林间小径尽头,心里只剩一片哀鸣:
完了完了完了。
藏书阁前,竹林风轻。
沈玄琛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往事里飘来,缓慢而低沉:
“我父母在我妹妹出生后不久便分开了。本该是她跟着母亲,我跟着父亲。”
“可继父没有生育能力,便将我和妹妹换了过去。”
林京洛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我想着,等我长大些,日子好起来,总能去找她。”他顿了顿,“可一切还没等我长大。”
“就怎么了?”
林京洛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
这种家庭里的阴差阳错,最是让人揪心。
“我父亲离婚后开始酗酒。”沈玄琛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痛楚,像是被风拂过的水面,很快又归于平静,
“喝多了就打我妹妹。有时候打得重了,她连着几天都去不了学校。”
林京洛眉头皱起:“那你和你母亲呢?就看着她这样被打?”
“等我们知晓的时候……”他垂下眼,“我父亲已经死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那至少你妹妹解脱了。”林京洛轻声说。
“不。”沈玄琛摇头,“没有。”
林京洛心头一紧:“又怎么了?”
“人是她杀的。”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齿间磨过,“年龄加上自保判了缓期一年。”
林京洛怔住。
那该是多大的绝望,才能让一个孩子举起手反抗至死?
“再后来呢?”
“我和母亲想接她回家。”他抬起眼,望向远处那片竹林,“可继父不同意。说她会影响家族名声。”
“那总不能让她一个人!”林京洛脱口而出。
这话像一颗石子,落入沈玄琛眼底那片沉寂的潭水中,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垂下眼睫,神情里透出少见的低落与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