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
林月淮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那是江珩真是小心眼和真是不懂怜香惜玉的复杂表情。
看来,那件衣裳,徐莱是一辈子都穿不上了。
毕竟,那是林京洛的。
一双冰凉的手忽然握住了林月淮的手。那触感与夏夜的温热格格不入,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帮我……”徐莱抬起头,眼里带着祈求,“帮我找阿珩过来。”
“不用找了。”
徐莱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对面,一道人影正在月光下。
是江珩的侍从,江九。
林月淮收回目光,反手按在徐莱手背上,轻声安慰道:
“江九来此,肯定是阿珩得到消息了。”
徐莱的眼睛,随着江九走近的脚步声,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他还是在意自己的。
要不然,不会这么快就把江九派来。
江九走上前,将徐莱从地上抱起。她蜷缩在他怀里,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眼里却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房间内,太医已经等候多时。
江珩,也没有多久便赶到了。
即使江珩面无表情,可他能来,徐莱就已经很开心了。
她甚至觉得,这一跤摔进池里,并非全是坏事。
江珩走近时,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火味。那味道极淡,却清晰可辨。
徐莱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大云寺?
“大人。”江九上前一步,垂首禀报,“你刚去巡查东街时,徐小姐不小心落入池中。”
东街。
原来是东街。
那里本是重症区,如今疫病退去,痊愈的百姓们纷纷在路边设起香案,祭奠在这场灾难中逝去的亲人。
香火味,自然少不了。
徐莱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的疑云一扫而空。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江珩,眼眶里泪光盈盈:
“我的脚踝好疼……阿珩。”
站在一旁的林月淮,在徐莱看不见的角度,无声地张了张嘴,做着口型:
“我的脚踝好疼——阿珩——”
她演完这一出,自己都差点没绷住。
“可瞧出什么?”江珩的声音淡淡响起,问的是太医。
太医连忙上前,躬身回道:
“禀首辅大人,徐小姐这是崴了脚。但伤及不大,待下官开些活血化瘀的方子,再修养半个月,便可痊愈。”
徐莱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崴了。
可话还没出口。
就见江珩手一挥。
太医立刻会意,拱着腰,退出了屋子。
徐莱那刚到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说不定……真是自己没注意呢?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着,不再开口。
江珩往前走了几步,在床榻边站定。
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目光从徐莱脸上淡淡扫过,不带丝毫温度。
“月黑风高,”他开口,声音不辨喜怒,“走路应当小心。”
“我、我……”徐莱张了张嘴,眼眶里又泛起泪光,一副欲言又止的委屈模样。
林月淮看不下去了。
她上前一步,接过话头:
“有两个不长眼的侍女撞了她,这才落水的。”
顿了顿,她又瞥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江九,补充道:
“其中一个体格还不小。小莱被那么一撞,就算今日不是落进池中,也定会跌倒在地。”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怕是身上落了不少伤。”
江珩双手负在身后,听完这番话,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果真不长眼。”
他微微侧头,看向江九:
“去把那两个侍女找出,直接乱棍打死。”
“是,大人。”
江九领命,转身便走。
徐莱瞪大眼睛,看着这场对话在几句话间便决定了两条人命。
林月淮顺势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柔声安抚:
“你看,阿珩对你多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