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照顾你。”
温明慧的怀抱很紧，手臂微微发着抖，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沈清禾僵硬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靠在她肩上，心底那份不属于自己的执念，好像终于落了地。
温明慧感觉到怀里的人放松了，才稍稍松开些，捧着她的脸，指腹温柔地擦去她眼角自己都没察觉的湿意。
“都过去了。”
她轻声说，然后转头，对还傻站着的儿子招了招手，“小麟，过来。”
欧阳麟走上前，脚步有些迟疑。
厨房里，为晚饭炖着的汤锅正咕嘟咕嘟地响，屋子里有了一点烟火气。
温明慧拉过他的手，又牵起沈清禾的手，让两只手碰到了一起。
“认识一下，你亲妹妹，清禾。”
温明慧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眶又红了，“小麟，这就是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妹妹。”
“现在她回来了，以后一定要照顾好你妹妹。”
妹妹。
这个词，过去是妈妈嘴里的叹息，是家庭相册里空着的那一页，现在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看上去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他读不懂的东西。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他很想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你是怎么找到家的？”
他问得很小心，生怕一句话就碰碎了眼前的场景。
“难吗？”
沈清禾的心防瞬间破开了一角。
她想起了在孤儿院的日子，想起了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冬天，想起了被其他孩子欺负时无处可躲的绝望。
那些经历，对一个孩子来说，很难。
可现在，她好像真的要有家了。
有妈妈，有哥哥。
以后，可能还会有爸爸。
她喉咙发紧，摇了摇头。
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不难。”
“一点都不难。”
话音刚落，她再次被温明慧紧紧抱进怀里。
这一次，欧阳麟没有再站着。
他伸出手臂，笨拙地，却又用力地，同时抱住了自己的妈妈和这个刚刚相认的妹妹。
三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抱在一起。
玄关处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欧阳成峰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客厅里抱作一团的妻儿，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孩。
他的妻子在哭，儿子也在安抚着什么。
“你怎么了？”
他快步走过去，将公文包放在一边。
温明慧听到丈夫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她松开孩子们，拉住欧阳成峰的手臂，情绪里带着压抑了十八年的委屈。
“老公，我们的女儿没死。”
“她回来了。”
欧阳成峰顺着妻子的示意，看向那个从儿子怀里退出来，正局促不安地站着的女孩。
女孩很清瘦，眉眼间确实有妻子年轻时的影子。
既然妻子这么说，那一定不会有错。
他有女儿了。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不久前，在一次商业酒会上，傅忱意有所指地问过他，有没有想过自己可能还有一个女儿。
当时他只当是句玩笑话。
现在想来，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看着面前的沈清禾，放缓了姿态。
“你是让傅忱帮你找到我们的？”
晚餐的餐桌上，气氛安静又微妙。
这是十八年来，欧阳家第一次坐得这么齐整。
沈清禾将自己如何拜托傅忱寻找亲生父母的事情，简略地讲述了一遍。
她隐去了自己重生的事实，也隐去了沈家和顾家的那些龌龊，不想让这迟来的团聚染上不愉快。
她讲得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温明慧和欧阳麟却听得心口阵阵发疼。
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去寻找一个未知的结果。
说完所有，沈清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着内心的紧张。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温明慧和欧阳成峰。
“我怕……”
她顿了顿，还是把心底最深处的担忧说了出来。
“我怕你们这么久没有找我，是因为不想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