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开口。
“你什么时候……”
后面的话,她问不出口。
裴厉行在那头坦然地接了下去。
“在剧组那次,听到你讲电话。”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分探究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是那次,她在角落里,用那种温柔又无奈的语气,叮嘱电话那头的孩子们。
他也是在那一刻,才将那个独立冷静的女演员,和一个温柔的母亲形象重叠在一起。
他没有觉得被欺骗,也没有觉得这很荒唐。
他只是觉得,原来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原来她坚硬的外壳下,包裹着这样柔软的内心。
沈清禾彻底默然了。
原来那么早。
在她还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沈清禾这个独立人设的时候,他就已经窥见了她最真实的身份。
可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回想起来,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在她需要的时候,他就伸出手。
在她被骂得最惨的时候,他也是二话不说地站出来,拿自己的前途给她挡风。
一桩桩一件件,那些他为她做过的事在脑海里闪过,沈清禾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对着手机,很轻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裴厉行。”
“我们好好走下去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那笑声里,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开心。
裴厉行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又温柔又有力。
“嗯。”
他说。
“好的,我的女朋友。”
另一边。
沈家客厅里,电话被啪的一声挂断。
那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沈母最后一点希望。
她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枯坐下来,开始低声哭诉。
“完了……这下全完了……”
“家里要破产了,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呆坐在沙发上的沈窈窈听着母亲的哭嚎,一双眼睛瞪得通红。
傅家。
一定是沈清禾。
一定是那个贱人在傅家人面前说了什么。
她让自己没有了顾斯年这个未婚夫,现在,她还要让自己连家都一无所有。
沈窈窈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打击。
凭什么沈清禾能拥有一切,而她就要失去所有。
她尖叫一声,哭嚎着冲出了家门。
“窈窈!”
沈母没能拦住冲动的女儿。
她看着沈窈窈开着那辆红色的跑车冲出车库,像一道疯狂的闪电消失在夜色里。
沈母无力地瘫坐在冰凉的地上,绝望地叫着女儿的名字。
沈窈窈开着车,目的地只有一个,欧阳家。
她情绪极不稳定,一边流泪一边嘶吼着。
“沈清禾!我要你陪我一起去死!”
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剧烈地发抖,眼前的路在泪水中变得模糊不清。
她的车技本就不好。
在即将抵达欧阳家别墅区的那个十字路口,鲜红的交通灯亮了起来。
沈窈窈却像没看见一样,脚下的油门踩到了底。
她只想快点,再快一点,找到那个毁了她一切的人。
就在跑车冲过停车线的一瞬间,一辆黑色的豪车从欧阳家的方向平稳驶出。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沈窈窈没有系安全带。
在猛烈到极致的撞击中,她几乎是立刻就失去了生命。
与她对撞的那辆车上,坐着的,是刚刚和温明慧大吵一架,正怒气冲冲离开欧阳家的温如玉。
沈家破产了。
紧接着又传来了独女车祸身亡的噩耗。
沈窈窈的葬礼办得极其潦草,冷冷清清,没有几个人前来。
另一边,顾斯年也没能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