怿心再度走进东暖阁,对朱翊钧道:“陛下,臣妾看着,端嫔怕是要生了,臣妾已经叫人将端嫔送回永宁宫了。”
她想了想,道,“陛下,臣妾陪您一起去永宁宫看看,即便要验亲,也好当即便有个论断。”她神色微肃,“夜长梦多。”
朱翊钧未置可否,只朝着怿心伸出手来,怿心将手递到朱翊钧掌心,站到他面前。
朱翊钧抱过怿心,轻轻吻在怿心的小腹上,“她们没一个省心的,还是咱们的孩子最好。”
“再有七个月,就能见到这个小家伙了呢。”怿心低头看着朱翊钧,语调也是柔婉极了的,不想惊动了他的怒意。
到底朱翊钧还是在怿心的悉心劝说之下,踏进了永宁宫的门。
怿心陪着朱翊钧在永宁宫的东偏殿坐了坐,方出来到了正殿门口,恰好看见稳婆开门出来,怿心便迎上去问:“端嫔如何了?”
稳婆“嗐”了一声,两只手都急得不知道往哪里放,一脸的为难,“皇贵妃娘娘,端嫔娘娘极度不配合,说是不愿意生孩子……这……您说这可不是叫奴婢们有劲儿无处使么?”
“不愿意生孩子?”怿心可笑道,“本宫看她是脑子不清醒了。”
怿心拨开稳婆,径自打开了殿门进去。
转过绣花屏风,便见周端嫔躺在了宽大的床榻上。
她死死攥着枕头,忍着疼痛盯住怿心问:“为什么要救我?如果我今天一尸两命,你正好可以为轩姝报仇……其实你心里一直想为轩姝报仇,不是吗?”
“如果我想为姝儿报仇,早在我出南宫的那一天,我就可以把这事儿告诉皇上,叫他杀了你!”怿心念及前些天李德嫔拿来的那幅观音像,再听周端嫔如今的言语,更觉得她不可理喻,“周曼吟,若我要你死,你以为你还有机会怀上孩子,你还有命活到今天?”
周端嫔两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小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我是堂堂冯保的干女儿,怎会做出王僖妃那种下三滥的事情,皇上这样侮辱我,倒不如直接杀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
她惊怒交加,情绪起伏间腹中骤然又是一阵抽痛,她嘤咛一声,便痛苦伏在了榻上。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怿心走近几步,“留点力气将孩子生下来才是当下的要事。”
周端嫔推开怿心,咬牙道:“生什么生,我才不要!反正皇上打算棒杀这个孩子,干脆此刻没了干净,死了一了百了!”说着,周端嫔握起拳头,高高扬起就要往自己腹部捶下。
怿心一把抓住周端嫔的手,“你别蠢了!假如没了这个孩子,你这辈子都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你有时间伤害自己,伤害自己的孩子,倒不如去想一想,你的珠花和贴身的衣物怎么会出现在沈令誉那里?假如你的孩子没了,你猜一猜,那个人会不会躲在暗处嘲笑你?”
“谁……谁会害我?”周端嫔想不出来,她今日惊惧疼痛,哪里还能冷静分析这些?
怿心冷笑一声,“你若是现在一尸两命,我可以跟你保证,依皇上的性子,一定会将你挫骨扬灰。张顺嫔死后有你为她收尸,那么你呢?你死后,有谁为你收尸?难道你要指望我这个对头?”
“我……”周端嫔还想再说些什么,又是剧烈的阵痛袭来,疼得她惊叫一声,连声叫着痛。怿心见状,忙又叫了稳婆进来,吩咐道:“端嫔本宫安抚好了,剩下的事情交由你们,必得要保端嫔母子平安。”
稳婆连连称是,“奴婢一定竭尽全力,皇贵妃娘娘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