怿心懊丧不已,“我知道德嫔做的一切都不会害我,都是对我有好处的,可是,我真的无法看着一个姑娘葬送自己的未来,是为了成全对我的好处。”
周端妃拍着怿心的后背,爽朗道:“你呢就是想得太多了。你这么想,李叶蓁如过不嫁给朱常洛,那不论嫁给谁,以后这事儿都会是她身上的污点,她这辈子都不会安稳的。其实,说穿了,嫁给朱常洛,她的日子也不会很难过。”
怿心脑子里乱得厉害,胡乱应声,“你先坐着,今儿便在翊坤宫一道用晚膳。”
往后许多日,怿心想去劝说李叶蓁,李叶蓁却是谁也不见,怿心也毫无办法。
她心里烦闷,便也不愿意闷在翊坤宫,独自一人外出,信步散漫,临近碧琳馆时,怿心忍不住驻了足。
当年,朱翊镠每每入宫时,便会带着自己的两个妃子在这里小住,在这里,也发生过无数的事情。只是往事如云烟消散,便如朱翊镠去了卫辉,再也不会回来了。
“站在这儿当雕像呢?”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怿心会心一笑,转身道:“沈院判不在太医院,怎么到了碧琳馆?”
沈令誉提了提手里的药箱给怿心看,“许德妃的身子成日里都不好,我几乎天天要去问诊,刚结束,便四处走走,哪知在这里瞧见你了。”他见怿心神色有些恹恹,忍不住关切,“怎么了?为了什么事儿不高兴?”
怿心柳眉微皱,将今日的事情与沈令誉说了,没想到沈令誉却是不屑一顾,“就为这事儿?你可真是闲的。”
“什么?”怿心明眸一闪,显然对于沈令誉的话感到了不解。
沈令誉将手中的药箱放在地上,挑一挑眉,侃侃而谈,“李叶蓁今年十六了,你十六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怿心沉吟着思索,“我……我参选淑女进了宫,成了皇上的淑嫔。”
沈令誉朝身后看了看,确定附近没有了旁人,方是笑着凑近了怿心几分,“当初离开潞王,当皇上的妃子,是你自己的选择与决定,是不是?你也说过,你从不谈后悔。”
“没错。”
“那不就得了?”沈令誉一摊手,“即便李德嫔劝说过李叶蓁,也这最终的决定是李叶蓁自己考量之后定的,她如今的年纪,完全有能力自己做主下决定,她自己都不担心了,你又何必瞎操心?”
怿心哧一声笑了,若有所思道:“嗯……似乎有几分道理。”
见她笑了,沈令誉心头方是一松,“雪天路滑,微臣送皇贵妃娘娘回翊坤宫。”
“好。”怿心也不拒绝,多年下来,她一直视沈令誉为知己,心里是极为重视他的。而沈令誉也懂得其中的分寸,只是提着药箱跟在了怿心身后三步的距离,分毫不曾有过逾矩的言行。
宫后苑的树枝枝桠被沉重的积雪压弯了腰,怿心自树下过,哪知“咵嗒”一声,树枝断裂掉下,直朝着她砸落下来。
“小心!”沈令誉伸手拉过怿心,那从空中而下的树枝便擦着怿心的手腕子落在了地上。
沈令誉有些惊慌,眼中的忧心满溢,“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怿心揉了揉自己的腕子,“有些疼,撞得重了些。”
沈令誉听她说疼,便愈加焦急,环顾四周,指着清望阁说:“那先进里头去,微臣的药箱之内还有些跌打损伤的药物,这些伤可大可小,先容得微臣替您诊治。”
“也好。”手腕却是疼得有些厉害,怿心便也不推辞,与沈令誉一道进了清望阁。
沈令誉替怿心仔细检查过,又敷上了药,缠上纱布,这才稍稍安心。
沈令誉舒出一口气,“好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明日微臣到翊坤宫来替皇贵妃娘娘换药。”
怿心轻揉着伤处,不好意思道:“每次都要麻烦你。”
“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烦。”沈令誉得意洋洋,“谁叫你整个人就是个麻烦?”
“你哪一日能少贫一些,我便烧高香了。”怿心笑着要从清望阁出去,便在此刻,闻得了一墙之隔的旁边,有个熟悉的女声传来。
李敬妃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绵甜,里头还藏着隐隐的兴奋,“堂姐,外头风大,还是先进来暖一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