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哥哥浸**官场十余载,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郑国泰颓然松下一口气,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愧疚,“桑若,你与怿心都是理智的人,只是对比怿心,你理智到叫我害怕,或许因为你没有对谁动过心,这才在看待任何事物之上,都会如此旁观者清。”
“不谈情爱,只论利弊。”李德嫔内心并无任何波动,依旧是他冷静自持的样子,“我只知道你们这样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除了连累大家都万劫不复,没有其他的下场!所以,你们若是再这般执迷不悟下去,我也会阻止你们。”
李德嫔将手中的碎纸片团成团,牢牢捏紧了握在手里,“哥哥!桑若劝你,以郑家为重,好自为之!”
郑国泰遥遥望着李德嫔愤然远去的背影,心像是沉到了深山丘壑之中。寂寂深夜的长街之上,并无其余人,只有郑国泰自己,提着晃着幽幽光芒的灯笼走在其中。
一路向北,即将走到贞顺门之际,夏夜薰风一阵拂过,摇动着郑国泰手中的宫灯,灯火便也跟着晃动。
灯影幢幢之间,便见一个日夜思念的面孔浮现眼前。郑国泰心中惊骇,稳一稳心神,暗自唏嘘,只道是多饮了酒,眼前竟然也是出现了幻觉了。
知道那个人影出声,唤了一声,“郑大人。”郑国泰的脚步方是骤然停歇,回首不可置信地望着李顺妃,话中讶异,“贞慎?”
李顺妃走近郑国泰,素来刚强带刺的女子,像是孤傲芳华一般,却在此刻突然双眼含泪,盈盈惹人怜爱,贞慎二字更是像催泪符一般,惹得她的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郑大人,尼曼说,你给我的信被皇贵妃拿走了。”
郑国泰点点头,一手背在了身后,证实道:“怿心是我妹妹,她这般做是为了我好,你不要怪她。”
李顺妃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泪,“那么你的意思是如何呢?准备往后与我一刀两断么?”
“贞慎……你知道的,我有家室,你也是皇上的顺妃,我们不会有好结果的。”郑国泰别过头去,宫灯的灯火照不到他的脸。
李顺妃看不清他的表情,心里愈发焦急,像是野猫尖利的爪子狠狠自心头划下,刺痛难耐,“郑大人,我以为从你身中三箭,也要护我周全开始,以山洞十日,你我相依为命为继,以你我获救,回归行进车队为止。你我的心意便已然昭然若揭,你今日说出这些话,是要告诉我,我所以为的真心,都是不复存在的么?”
“不是的。”郑国泰已经手都不知道往哪处去放,“贞慎……我的心思,从那日你我相依为命开始,便从未变过。只是这样的心思,是不合时宜的,是随时能够要人命的。”
“可我不怕!”李顺妃年少无畏,急欲表明自己的心迹,“就算没了这条命我也不怕!叫我和一个不爱的男人在一起,当他的妃子,已经叫我生不如死了,如果我死了,真的能够和我爱的人在一起,我也甘愿。是你不愿意了,是吗?”
“我何曾不愿意过?若我孑然一身无牵挂,我自然愿意奋不顾身带你远走。只是我的身后,是整个郑家,是上上下下几十口郑家人的性命。”郑国泰摇头,“贞慎,我当真做不到,只顾儿女私情,而置族人安慰于不顾。”
“你们两个如此夜谈,哥哥,你就不觉得你如今便是置我郑氏一族的安危于不顾么?”
郑国泰与李顺妃皆是下意识循着声音望过去,便见采霜打着羊角宫灯,引着一个宫装女子缓步而来,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怿心。
李顺妃心存戒备,“皇……皇贵妃,方才我与郑大人的话,你听到了多少?”
“我全都听到了。”
李顺妃心生怒意,“你竟然偷听?”
怿心嗤之以鼻,“你们既在这里偷讲,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偷听?”
李顺妃气得几乎跳脚,双眼戒备地看着怿心身后,“郑怿心!你究竟想怎么样!”
“不必看了。皇上喝多了,已然梦会周公,必不会瞧见你二人之事。”怿心悠然打着手中的纨扇,“我想,或许我能够为你指一条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