怿心自标有使君子与当归的药箱之中分别取了两份，交到学徒手中，“劳烦你，将这个送到沈大夫的坟前。”
庞保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塞进了学徒的掌心，“我家夫人的吩咐，你务必办妥！”
学徒掂了掂分量，高兴地收进了怀里，用了摸了几下胸口的衣襟，“小的一定带到。只是不知夫人贵姓大名，与沈大夫是和关系，小的也好尽数告诉沈大夫。”
怿心摇头浅笑，“我——你告诉他，我便是那个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的女人。”
学徒还没反应过来，怿心便已经带了庞保走出去了。
君子当归，君子当归。
即便我知道你的人已不在世间，但我依旧希望，你能归来。
马车已经走了，怿心便与庞保一道步行回郑府，走过几步，便见前头围了一圈的人，朝着中间指指点点。
庞保拨开人群，容得怿心进去，便见一个年轻轻轻的姑娘瘫坐在了地上，身上满是血污。
怿心蹲下身子，柔声问那目光呆滞的姑娘，“姑娘，你出什么事儿了？”
“我儿子死了……我儿子死了……”她喃喃重复着。
怿心拍了拍她的肩膀，唏嘘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还年轻，往后还会有孩子的。”
“我儿子是皇长孙……”那姑娘拉住意欲起身的怿心，低声咬牙，“郑皇贵妃，你帮帮我好不好？”
“什么？”怿心大惊，看着襁褓之中毫无血色的小脸张口结舌，“皇……你认得我？”
“皇贵妃昔日省亲时，我有幸在郑府门外见过您一眼。”
怿心拧眉，“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强忍住自己满心的哀恸与悲戚，身子微微抖动着，“客印月……”
怿心叫庞保将客印月搀扶起来，带着她一同回到了郑府。
李德嫔与李选侍都是不明所以，趁着府中侍婢带着客印月下去沐浴梳洗的时候，连忙问过怿心情况，待得听闻怿心所言皇长孙的听闻，几人便都不敢怠慢了。
待得客印月梳洗完毕，李德嫔便是按捺不住要前去问话，开门见山道：“你儿子是皇长孙？那你孩子的父亲……是太子？”
李选侍倒像是事不关己的模样，两手环抱站在一侧，置身事外听着故事。
“我本是京中醉花楼清倌花娘，挂牌头一日便被太子要了去。后来，太子常来常往，许诺日后接我入宫，可待得我将有孕的消息告知于他之后，他便再不曾出现过了。”
怿心道：“后来你便生下一子，却不幸夭折？”
客印月狠狠抹了抹鼻子，“是，今日我预备着豁出这条命来，也要见一眼太子，问问他究竟想要如何。哪里知道守门的侍卫那边凶煞，下手分毫不留情面，对我拳打脚踢。”
李德嫔搡了搡李选侍，问道：“太子干出这样的荒唐事，你不知道么？”
李选侍冷冷一笑，“他的荒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当初对我便那般，难不成我还能指望他一朝转了心性，变为正人君子么？出现这样的事情，我可一点儿都不意外。”
怿心望向李选侍，“叶蓁，依你之见，你觉得应当如何？”
李叶蓁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善良喏喏的小姑娘了，她指着客印月笑道：“郑姑姑，你该问她。”
怿心了然地望着客印月，“你碰到我，应当不是偶然吧？京城这么大，你恰好在我回府的路上认出了我，与我说这些事情，你是有目的的。”
客印月咬着下唇，“我要进宫！”
李选侍好笑道：“你要进宫？做什么？希望太子能够能够接纳你，重新给你一个名分么？依太子的脾性，断然没有这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