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真是有趣。
“夫人客气了。”
柳明珠直起身,这才将视线转向了张志成。
“原来是张先生,许久不见。”
这疏离客套的口吻,与张志成方才那热络的兄弟之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志成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正要开口,将这出同乡情深的戏继续演下去,柳明珠却已经错开他,走到了裴思竹身边。
“茶水可还合王爷的口味?晚宴已在准备,还请王爷与张先生稍待片刻。”
她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将张志成彻底晾在了一边。
张志成哪里会让她如此轻易地掌握主动。
他脸上的笑意不改,说出的话却是一把猝不及防捅过来的刀子。
“柳夫人不必着急。”
“说起来,今日还是夫人您邀了家母前来做客,怎么这会儿,反倒不见家母的身影了?”
此话一出,前厅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裴思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柳明珠也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开口就提姚翠兰。
这个无耻之徒!
他竟然还有脸提他那个老虔婆娘!
柳明珠刚要开口反驳,说自己何时邀请过那等货色。
张志成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他故作恍然地轻拍了一下额头,笑得愈发真诚。
“方才在巷口,是家母身边的丫鬟桃红跑回去与我报的信,说是家母正在府上与夫人您相谈甚欢。”
“想必这会是在后花园赏花?”
他最后一句话问得又轻又慢,视线在柳明珠和裴思竹之间来回逡巡。
无耻!
柳明珠在心里将张志成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这个张志成,三言两语,就将她从一个受害者,扭曲成了一个主动邀约却又藏着掖着的主人。
他这是笃定了自己当着梁王的面,不敢把姚翠兰上门撒泼闹事,反被自己制住关进柴房的丑事说出来。
一旦说了,自己悍妇的名声是小,冲撞了贵客,失了礼数,让梁王不快,那才是大。
好一个张志成!
到了京城,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柳明珠气得浑身发抖,可脸上,却渐渐绽开一个浅淡的笑容。
她不能慌,更不能怒。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
她迎着张志成那势在必得的注视,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张先生这是说哪里的话。”
“我与你家母亲许久未见,自是有许多体己话要说。”
“前厅人来人往,到底有些嘈杂,我确实请她去花园里赏花了。”
“这会儿,许是丫鬟们伺候着,在花亭里歇脚喝茶呢。”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姚翠兰为何不在此处,又全了自己作为主人的礼数。
张志成眸色微沉。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反应竟如此之快。
柳明珠说完,也不去看他的反应,径直转向梁王,歉然一笑。
“是民妇思虑不周,只顾着与姐妹叙旧,倒险些冷落了贵客。”
“我这就去请她过来,也好一同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