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金钱的味道,他们从清河县带来的全部身家,或许连一家像样铺面的年租都付不起。
柳明珠看着女儿满面愁容的模样,非但没有担忧,反而笑了。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别忘了,咱们在京城,还有丝绸生意。思竹打理得很好,那边的进项,还算不错。”
柳明珠的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
“夫人!不好了!”
他跑得太急,一口气没喘匀,扶着门框剧烈地咳嗽起来。
“铺子……丝绸铺子出事了!有人在店里闹事!”
柳明珠面上刚刚浮起的笑意瞬间凝固。
裴莲更是啊了一声,猛然站起身来,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柳明珠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起身。
“我去看看!”
她丢下一句话,便迈开步子朝府外走去。
裴家的丝绸铺子就开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
平日里,这里车水马龙,一派祥和。
可今日,铺子门口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柳明珠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只见店铺中央,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叉着腰,满面怒容。
地上,一件做工精良的藕荷色女裙被粗暴地扔在那里,沾染了灰尘。
裴思竹正站在那男人的对面,身形挺拔,面色沉静,正与对方理论。
“这位客官,您先冷静一下。凡事都可以商量。”
那男人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嗓门陡然拔高八度。
“商量?怎么商量!”
他伸出手指,直直戳向地上的裙子。
“我娘子就是穿了你们家用这破布做的衣裳,才害得浑身起了红疹,现在还躺在**起不来!”
“你们这是卖布,还是卖毒药!”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哗然。
裴思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他没有去看周围的人,只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您夫人的事,我们深感歉意。”
“我们可以派人请全京城最好的大夫去府上诊治,所有的汤药费,诊金,都由我们裴家一力承担。”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但是,我们裴家丝绸的信誉,由我拿性命担保,绝不可能出这种问题。”
他不能认。
一旦认下这桩罪名,裴家在京城好不容易立起来的招牌,就彻底毁了。
可这番有担当的话,在存心找茬的人耳朵里,就变成了另一番意思。
“听听!大家都听听!”
那男人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立刻转向围观的众人,大声嚷嚷起来。
“他只说给治病,却不承认是他们布料的问题!”
“这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心里有鬼,想花点小钱息事宁人,把我们打发了事吗!”
他的话说的很大声,立刻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就是啊,要不是布有问题,人怎么会起疹子?”
“这裴家看着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也做这种黑心生意!”
那男人见舆论倒向自己,愈发得意,抬脚就朝地上的裙子踹了过去。
“今天我们也不要你赔钱了!就当我们倒霉,花钱买了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