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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信号(2 / 2)

“沐沐,”他放软了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无奈,“我们非要这样吗?每次见面,都要这样针锋相对?我说过,我想要你,也想要你的心。我是在逼你,可我也在等你,等你慢慢接受我,接受现在的一切。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放下过去,看看眼前,看看未来?”

秋沐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她不是不累,不是不想妥协。可有些东西,是底线,是尊严,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的。

她可以为了芊芸和无玥暂时隐忍,可以为了腹中孩子勉强进食,但她不能忘记自己是谁,不能忘记那些血海深仇,不能忘记那个还在远方为她拼命的人。

“南霁风,”她睁开眼,泪水朦胧中,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却让她感到恐惧的脸,“有些东西,是放不下的。就像你,放不下你的野心和掌控欲一样。”

南霁风眼神一暗。野心?掌控欲?或许吧。但他对她,不仅仅是这些。只是这些,他现在无法向她言明,她也不会信。

“罢了。”他站起身,恢复了平日那种平静无波的样子,“你累了,早些歇息吧。太医开的安神药,记得按时喝。”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传来,“落梅轩,你想去,便去吧。只是注意身子,别待太久。姚无玥的伤,太医正明日会去。秋芊芸那里,本王会吩咐下去,用度按世家小姐的份例来。”

说完,他推门而去,留下秋沐独自一人,对着满桌几乎未动的佳肴,和腕上那抹冰凉的紫玉镯,怔怔出神。

他允许她去落梅轩了?还提升了芊芸的用度?这是打一巴掌之后的甜枣,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和掌控?

秋沐猜不透。她只知道,在这场力量悬殊的较量中,她不能退,不能认输。哪怕前路再难,哪怕希望再渺茫,她也必须走下去。

手轻轻覆上小腹,那里似乎传来微弱的胎动。孩子,你也感觉到娘亲的不安了吗?

别怕,娘亲会保护你,也会……带你离开这里。你还有一个兄长和姐姐在等你。

夜色渐深,枕霞阁的灯火再次熄灭。而皇宫之中,一场影响深远的变局,正在太后回宫的銮驾中,悄然拉开序幕。

翌日,南霁风果然派了太医正去给姚无玥诊治,用的也都是最好的药材。秋芊芸的用度也明显改善,送来的饭菜衣物都好了许多,甚至还添了两个小丫鬟伺候。

秋沐得知后,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更加沉重。南霁风越是如此“大方”,越说明他对自己和身边人的掌控越是严密。这些“恩惠”,都是标好价码的。

她没有再主动去落梅轩,但也没有刻意避讳。偶尔在园中散步,她会“不经意”地走到梅林附近,有时能远远看到秋芊芸在院子里做针线,或者发呆。姐妹俩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用眼神传递着只有彼此能懂的讯息。

秋沐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枕霞阁内的人和事。她注意到,自从那日她“闹”过之后,明面上的护卫确实少了,但暗处的眼线似乎并未减少。

方嬷嬷对她越发恭敬,但也越发小心谨慎,尤其是当她问及方嬷嬷家中情况时,方嬷嬷总是避重就轻,眼神闪烁。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沐的孕吐反应渐渐减轻,食欲好了些,人也丰润了一点,但眉宇间的郁色始终未散。她依旧沉默寡言,但对南霁风的态度,不再像之前那般尖锐抵触,有时甚至能心平气和地与他简单说上几句话,虽然大多是关于孩子,或者日常琐事。

南霁风似乎很满意这种变化。他来枕霞阁的次数更频繁了,有时只是坐坐,看看她,有时会带来一些外面的新鲜玩意儿,或者讲些朝堂上的趣事——当然,是经过筛选的。

他甚至开始着手准备孩子的衣物用品,命人将枕霞阁隔壁的屋子收拾出来,准备做婴儿房。

他仿佛一个耐心的猎人,看着笼中的鸟儿逐渐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投喂的食物和水,甚至开始梳理羽毛,发出微弱的鸣叫。他相信,假以时日,这只骄傲的雀儿,会彻底收起利爪,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可他不知道,或者说,他选择忽略的是,秋沐在沉默和表面的顺从下,那颗渴望自由、渴望逃离的心,从未停止过跳动。

她在等待,在观察,在寻找那可能存在的、唯一的机会。

……

深夏的栖霞别院,暑气蒸腾。蝉鸣在浓密的树荫里撕扯出绵长的聒噪,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又被摇曳的竹帘切割成细碎跳动的金点。

枕霞阁内,四角早早摆上了冰盆。上好的窖冰无声融化,丝丝凉意驱散着室内的燥热,混合着角落里博山炉中一缕极淡的、清心安神的苏合香,营造出一种刻意为之的宁静恬适。

秋沐只穿着一件天水碧的软绸广袖长衫,下系月白百褶罗裙,乌发松松绾了个堕马髻,斜簪一支素玉簪,正倚在临窗的美人榻上,手里拿着一柄素面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她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窗外一池开得正盛的粉荷上,神情有些怔忡。

孕近三月,最磨人的害喜症状终于如潮水般退去。胃口开了些,脸庞也褪去了先前那种不健康的苍白,透出些微丰润的淡粉。小腹尚且平坦,但原本纤细的腰身已有了不易察觉的圆润弧度。

兰茵和方嬷嬷变着法子调理她的饮食,各种滋补汤羹、精细点心流水般送来,她虽仍吃得不多,但已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动辄呕吐、食不下咽。

南霁风似乎很满意她身体的好转,来枕霞阁时,眉目间的神色都温和不少。

他不再动辄提及那些令人窒息的掌控与未来,偶尔会带来些民间精巧的玩意儿——一盒栩栩如生的面人,几本新出的、无关朝野的话本子,甚至有一次,还提来一只编织得异常精美的金丝蛐蛐笼,里面是只通体青黑的“大将军”,说是底下人孝敬的稀罕物,送来给她解闷。

秋沐看着那在精致笼舍里振翅鸣叫的蛐蛐,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似乎在尝试用另一种方式靠近她,一种看似寻常夫妻、带着些许烟火气的方式。她大多时候只是淡淡瞥一眼,并不接话,也不表现出特别的喜好。

南霁风也不恼,将东西放下,说几句“无聊时看着玩”,便转而询问她今日的饮食起居,或者说说朝堂上一些无伤大雅的趣闻。

他不再明令禁止她去落梅轩。秋沐隔三差五会去坐坐,有时带着兰茵,有时只让方嬷嬷跟着。

秋芊芸那里的用度确实好了许多,一日三餐有荤有素,四季衣裳也按世家小姐的份例置办了两套新的。姚无玥的腿伤,在太医正亲自诊治和上好药材的调理下,总算保住了,没有恶化,但如太医正所言,伤及筋骨,虽经全力救治,日后恐怕会不良于行,阴雨天疼痛难免。

姚无玥得知后,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对秋沐说:“能活着,能再见阁主一面,已是万幸。跛了便跛了,属下从前靠腿脚吃饭,日后靠手、靠脑子,也一样。”

秋沐心里发酸,却只能用力握握她的手。姚无玥反握住她的手,手指在她掌心极快地划了几个字:“方子,京郊,留意。”秋沐心领神会,微微颔首。

自那日后,秋沐对方嬷嬷的态度,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带着距离的“倚重”。她会询问方嬷嬷一些理家琐事,让她帮忙挑选衣料花色,甚至偶尔会提起方嬷嬷的儿子,问几句“在京郊大营可还习惯”、“差事辛不辛苦”之类不痛不痒的话。

方嬷嬷起初极为警惕,回答得滴水不漏,但见秋沐只是随口问问,并无深意,次数多了,紧绷的神经也略略放松,偶尔提及儿子,眼中也会流露出为人母的骄傲与牵挂,虽然很快便掩饰过去。

秋沐将这些细节默默记在心里。方嬷嬷的儿子,或许不是突破口,但至少是一个可以观察、可以利用的点。

她像一只被困在精致笼中的鸟,看似安分,实则每一根羽毛都感知着风向,每一寸骨骼都蓄着力,等待着那不知何时会出现的缝隙。

南霁风对她的“放手”,似乎不仅仅体现在允许她走动和探视上。枕霞阁内外的护卫明显减少了,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以往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紧绷感消弭了许多,院子里洒扫的仆役、廊下侍立的丫鬟,虽然依旧沉默规矩,但少了那种时刻被窥视的压迫感。

南霁风甚至提出,若她觉得闷,可以让人套了车,在别院附近的山林间转转,只是需多带些人,且不能走远。

秋沐以“身子乏,不耐车马颠簸”为由婉拒了。她不相信南霁风会真的给她自由,哪怕只是“别院附近”的自由。

这更像是一种试探,一种更高明的、以退为进的笼络。她若欣然接受,恐怕立刻会有新的、更严密的“保护”措施跟上。她宁可待在看似松懈、实则仍在掌控中的枕霞阁,至少这里的环境她已熟悉。

这日午后,秋沐小憩醒来,觉得精神尚可。窗外荷风送爽,带着水汽的清凉。她起身,对正在绣花的兰茵道:“去园子里走走。”

兰茵连忙放下绣绷:“属下陪您。日头还毒着呢,属下给郡主拿把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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