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在胸前虚抱,像是在捧着一个无形的球体。
掌心之间,暗金色的光芒开始凝聚。
那光芒很小,只有拳头那么大。但它散发出的气息,让整片血海都开始颤抖。血浪不再翻涌,而是像被某种力量压住了一样,平复下来,变成了一面巨大的血色镜子。
千万亡魂停止了动作,它们僵硬地悬浮在空中,眼眶中的鬼火疯狂地闪烁,像是在恐惧。
天机散人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他的灵魂在告诉他——快逃。
“冰噬——”
冰澜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了两个字。
他的双手猛地合拢,掌心的暗金色光芒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
“万界归墟。”
爆发。
不是爆炸,而是“坍塌”。
暗金色的光芒从冰澜的掌心涌出,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塌。它以冰澜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周围的一切都向漩涡中心拉扯。
血海被撕碎了。
不是冻结,不是蒸发,而是被“否定”了存在的权利。血色的海水在漩涡中化作虚无,连水分子都没有留下,就像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千万亡魂被吞噬了。
不是消灭,不是超度,而是被“归墟”了。它们在半透明的虚影中挣扎、嚎叫、试图逃离,但漩涡的力量太强了,强到连光都无法逃脱。它们被一点一点地拉入漩涡的中心,然后在接触到暗金色光芒的瞬间,化为虚无。
阵法被瓦解了。
天机散人精心布置的万魂噬天阵,在漩涡的拉扯下,节点一个接一个地崩溃。符文在空中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像是一盏盏被风吹灭的灯。
血海在消失。
亡魂在消失。
阵法在消失。
一切都在消失。
只有冰澜,站在漩涡的中心,暗金色的长发在狂暴的能量中狂舞,暗金色的眸子平静如水。
他的身体在吸收那些被“归墟”的能量。血海的力量、亡魂的力量、阵法的力量——全部被【冰噬之眼】转化为最纯粹的养分,灌入他的丹田、经脉、神魂。
他的修为在疯狂地攀升。
天神境初期巅峰。
天神境中期。
天神境中期巅峰。
短短几息之间,他的修为就突破了一个小境界,距离天神境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而代价是——他头上的白发,又多了几缕。
但冰澜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力量。
更多的力量。
足以踏碎瑶池的力量。
血海消失了。
万魂谷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一条狭长的峡谷,两侧是高耸的悬崖,谷底是灰黑色的岩石。不同的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虚无气息,那是冰澜的【万界归墟】留下的痕迹,至少要几百年才能消散。
天机散人跪在地上。
他的万魂噬天阵被破了,千万亡魂被吞噬了,三百年的积累毁于一旦。他的修为从金神境初期跌落到了天神境巅峰,因为阵法的反噬让他的神魂受到了重创。
但他还活着。
因为冰澜没有杀他。
冰澜站在天机散人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暗金色的眸子中没有任何情绪,既不愤怒,也不怜悯。
“服了吗?”
天机散人抬起头,看着冰澜。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屈辱,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释然。
“服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我推演了三天三夜,算出了您的行踪,算出了您的战力,算出了您的弱点。”
“但我算错了一件事。”
冰澜微微挑眉。
“我算错了您的上限。”
天机散人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我以为天神境初期的极限就是金神境初期。我以为血河老祖加上我,再加上万魂谷的地利,足以将您困住。”
“但我错了。”
“您的极限,不在修为上。您的极限,在您的意志里。”
他低下头,额头触地。
“天机散人,愿携天机山三百弟子,归顺冰澜大人。这一次,不是审时度势,是心悦诚服。”
冰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放在了天机散人的头顶。
天机散人的身体僵住了。
一股暖流从冰澜的掌心涌入他的体内,修复着他受损的神魂和经脉。那不是普通的疗伤之力,而是冰澜从血海和亡魂中提炼出的最纯粹的生命能量。
天机散人的眼眶红了。
“大人……您……”
“你是个聪明人。”
冰澜收回手,转过身,看向万魂谷的出口。
“聪明人,不应该死在这里。”
“你应该活着,替我管理这片土地。”
天机散人跪在地上,额头久久没有抬起。
“属下……愿为大人效死。”
万魂谷的出口,骨魔老人带着他的两万亡命徒,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血海没了。
千万亡魂没了。
血河老祖死了。
天机散人跪了。
而那个叫冰澜的人,甚至连衣服都没有弄脏。
骨魔老人的腿在发软。他想起三天前,自己还试图用十万骷髅战士对抗这个怪物,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幸好,他选择了臣服。
幸好,他还活着。
“主……主人……”
骨魔老人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问。
“接下来,我们去哪?”
冰澜抬起头,看向幽冥界的深处。
暗紫色的天空下,两轮月亮高悬,银月与血月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远方连绵的山脉和广阔的平原。
那里,还有七个阎君。
那里,还有更多的土地、更多的资源、更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