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三舅,我俩吃过了,过来坐坐,顺带把东西给您送来。”刘德信把东西搁到墙边。
三妗子不依:“吃过了也得再吃点,我这汤还热着呢——”
“真吃过了,三妗子,现在还顶着呢。”三哥拍了拍肚子,笑着说。
表嫂牧春花没跟着劝,站起来拿了两个杯子倒上热水递过来,顺手拿了一个条凳过来。
王安咽下嘴里的饭菜,转头看向三哥:“老三,你们什么时候上班儿?”
“初四就得回去。你呢安哥,过年歇几天?”
“我年后换单位,还能混几天。”王安说着,又转头看向刘德信,“老四,你呢?听说出了趟远差,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到。”刘德信在凳子上坐下来,顺手端起热水喝了口,“安哥,你换哪儿去了?”
“娄氏轧钢厂。”
刘德信心里一动,“安哥,厂子归公了?”
解放前,安哥跟着老杨驻过厂,帮着挡了不少光头特务的破坏。完事之后两人各自调走,没想到现在又绕回去了。
在刘德信的印象里,公私合营得几年后才开始试点,眼下还早着呢,他也方便深问,只是随口换了个说法。
“那倒没有。”王安摇摇头,“娄半城捐了一半儿股份,支持国家建设,我们这些熟悉厂子的人,又被调回去了。”
“要建保卫处?给你升级了吧?”刘德信看着他满脸的笑容,笃定地说。
轧钢厂眼下不过千八百人的规模,远不如公家单位有吸引力,把人往那儿调,肯定得有相应的说法。
“嗯,保卫处归我管了。”王安点点头,“不过,虽说是处,其实只是个科级单位……”
“你就知足吧。”刘德信白了他一眼,“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出来,轧钢厂往后小不了,到时候自然跟着升格,急什么。”
王安嘿嘿一笑,不接茬儿了。
上级把他调过去的时候,肯定早给他透过气儿了,只不过这话只能搁在肚子里,也就是碰上刘德信这样懂行的人才说得上来。
等轧钢厂的保卫处名副其实了,王安就算坐不住正职,副职也是板上钉钉。
何况还有老杨在,两人搭着手,正职未必就拿不下来。
“不过,你跟老杨不是一个系统的吧?打算跟着老杨混了?”刘德信端着杯子,随口问了一句。
他不确定这个老杨是不是未来的杨厂长,反正不管是与不是,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不是的话,老杨或许没能在轧钢厂坐稳;是的话,等风起了,老杨一样坐不稳,最后被安排去扫大街。
安哥要是跟他走得太近,成了进步路上的合作伙伴,保不齐跟着一起吃瓜落。
“不能说跟着他混吧,”王安想了想,摇头说道,“他现在是工业体系内的,我算是军队转的公安系统,顶多算是熟人好说话,互相配合吧,到不了那么深。”
“那就好。”刘德信点了点头,没再往深处聊,“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现在什么都没发生呢,提醒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等以后有苗头了,随时准备帮一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