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兰和乌尔维斯虽不知叶逐隐是何方人物,但也能通过沈令舟、澹台信、桑迎骤然凝重的脸色判断出此人绝非易与之辈。
乌尔维斯作为纯血巨龙的警觉瞬间升起,当即嗅到了来自强力竞争者的危险气息,他清了清嗓子,状似随意地问道:“你们说的叶掌教究竟是什么来路?怎么一个个都这副表情?”
他本意是想打探情报,却不料旁边有个完全没搞清状况且嘴上没把门的上官淇,刚问完就听见这小子想也不想就甩出一句:“叶掌教是上界最厉害的人,哦对,他还是和卫莲领了证的正宫!”
此言一出,周围的气温起码降低了十多度。
素来散漫的桑迎突然变得面无表情,狭长上挑的狐狸眼中流露出警惕和厌恶交织的冷厉神色,澹台信那边更是传来清晰可闻的冰层碎裂声。
上官淇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了,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群饥饿猛兽盯上的小肥羊,下一秒就会被撕成碎片。
桑迎脸上再也瞧不见一丝一毫的笑容,语气也彻底沉了下来:“叶老贼诡计多端,既然料到了卫莲会单独行动,说不定这会都已经堵到人了。”
说完他自己先坐不住了,身影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急速遁走,转瞬便消失于夜色之中。
“等……”沈令舟还没来得及说完,澹台信、云不染和郁时微三人已同时召出本命剑,追着那道赤红流光而去。
泽兰和乌尔维斯即便不解“领证”是个什么说法,却也听懂了“正宫”的分量,前者身形一闪便没了踪影,用的乃是刺客的极速突进,后者则是一把抱起小粉夹进臂弯,展开龙翼破空飞走。
慢了半拍反应过来的白奕真深吸了口气,也调集灵力疾行跟上,沈令舟见状也顾不得继续维持太清宗亲传弟子的体面了,御剑紧随其后。
转眼之间,路口就只剩下仍处于石化状态的上官淇和谢惊鸿。
谢惊鸿愣愣地看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过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旋即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尝试着理清短短几分钟内接收到的爆炸性信息。
几番尝试无果之后她又看向上官淇,难以置信地问道:“合着叶掌教和卫莲已经结为道侣了?然后刚才跑走的几位全都对卫莲有那方面的意思,他们是集体去捉……呃,是一起去阻止叶掌教和卫莲独处的?”
“没错,”上官淇捂着脸叹了口气,神情更丧了,“其实不光是刚才跑掉的人,还有些没现身的,比如……”
“够了够了,”谢惊鸿连忙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头,语气是看破红尘的通透,“我收回前言,队友全是这种类型的也不错,最起码没人和我抢姐妹了。”
语毕她拍了拍上官淇的肩膀,由衷感慨道:“你们男人玩得可真花。”
上官淇一脸便秘的表情,很想反驳一句“这跟我有啥关系”,但最终还是明智地选择了沉默以对。
谢惊鸿再次看向街道尽头,好奇询问:“你呢?不跟着一起去吗?”
上官淇摇摇头,苦着脸答道:“我又不会飞……”
“行了,我带你。”谢惊鸿扬唇一笑,随后不由分说地揪住上官淇的后领,召出飞剑腾空而起,后者半截惨叫还卡在喉间便已被拎离地面。
就这样,一大帮子人各显神通,皆想抢先一步寻到卫莲,原地仅余尚未消散的妖力、灵力、龙威和冲天醋意缠作一团,还有全程目睹了这场闹剧的伊卡洛斯城市民们。
与此同时,卫莲刚走出田园之家所在的巷子没多远就感觉额头落了几缕凉凉的湿意。
下雨了。
这个季节的伊卡洛斯城地区多夜雨,来得急,去得也快,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零星的雨丝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路上的行人纷纷跑到沿街店铺的屋檐下避雨,卫莲正准备从储物戒指里取雨伞,却发现头顶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他条件反射地抬头,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柄淡青色的油纸伞。
中间界多使用由金属骨架和防水布制成的直柄伞,然而替他遮风挡雨的这把伞上绘有精致的仙鹤绕云纹,微光流淌的雾霭中,仙鹤的羽翼纤毫毕现,仿佛能振翅飞出伞面,直上九霄。
他呼吸一滞,愕然回头,正正对上了一双澄澈如镜的琉璃瞳。
没了庄重的掌教道袍,就连那头垂落至腰际的青丝也变成了堪堪及耳的短发,眼前的男人穿着中间界常见的领口镶有滚边的长款风衣,里面白衬衫的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最顶端的一颗,看起来就像个矜贵优雅的学者。
见卫莲转头看来,男人唇角牵起极浅的弧度,露出一抹涟漪般转瞬即逝的笑容,又将伞面倾斜了些,确保不会再有雨水飘进来。
卫莲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蹙眉错开了视线,声音有些干巴巴的:“你怎么来了?”
话音未尽,街道那头已经传来几道凛冽的破空声和沸反盈天的叫骂,其间还夹杂着浓烈到快要漫溢出来的醋意和杀气。
卫莲眼角余光一瞥便瞧见了当先冲来的几道身影,当即无奈地抵住额头,心中一片悲凉,只觉得自己安稳养老的目标愈发遥遥无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