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挂着一块旧招牌,上面写着“缝补、改衣”。
字有些褪色,但还能看清。推门进去,是一股淡淡的布料味,夹着一点熨斗的热气。
缝纫机在角落里,发出“嗒嗒”的声音。
周师傅坐在窗边,低着头。
他六十五岁,裁缝。
做了一辈子衣服。
他的手很慢,但很准。
针线在布料之间来回,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布边被一点点收紧,线迹整齐,像一排排细小的标记。
“线要顺。”他说。
他年轻的时候,是做“整件”的。
量体、打版、裁剪、缝制,一套下来,一件衣服要花不少时间。那时候,很多人都是来定做的。
布料自己选,样式慢慢商量。
“穿的是自己的。”他说。
后来成衣多了。
买衣服变得方便,也更便宜。来店里的人少了,不再是做整件,而是改衣、修补。
裤脚长了,改短;衣服大了,收一点;拉链坏了,换一个。
事情变得零碎。
他也跟着变。
“活小了,但不能糙。”他说。
他有一把老剪刀。
用了很多年,握把有点磨亮。别人用不习惯,他却觉得刚好。剪布的时候,一刀下去,很干脆。
“听声音就知道对不对。”他说。
他的桌子上,总有几件还没做完的衣服。
折得整齐,放在一边。每一件都有顺序,他心里记着,不会乱。
“慢慢来,不耽误。”他说。
他也会量体。
虽然现在不多了,但偶尔有人来做一件。他会拿出软尺,从肩到腰,再到袖长,一点点量。
手很轻。
“人不一样,尺寸就不一样。”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