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一些老顾客。
年轻的时候来做衣服,现在带着孩子来改衣服。时间在他们身上走得很明显,但他还是能认出来。
“脸会变,习惯不太变。”他说。
他的生活,很简单。
店在前,住在后。早上开门,晚上关门,中间就是做活。没有太多变化,也没有太多波动。
他不太用手机。
更多时候,是听收音机,或者什么都不放,让缝纫机的声音填满空间。
有时候,一整天都不怎么说话。
但他不觉得冷清。
“有活就不空。”他说。
他有一个女儿,在城里上班。
不做这一行。
小时候,他也教过她缝线,但她不太喜欢,说太慢,也太费眼。他没有勉强。
“年轻人有自己的路。”他说。
有一次,一个年轻人拿来一件旧外套。
说是父亲留下的,想改一改再穿。衣服有点旧,布料却很好。周师傅接过来,看了很久。
“能改。”他说。
他花了两天。
把不合身的地方调整,把磨损的地方补好。尽量不改变原来的样子,又让它适合现在的身体。
年轻人来取的时候,穿上试了试。
站在镜子前,没有说话。
周师傅在一旁,看了一眼。
没有多问。
傍晚的时候,光从窗子斜进来。
他把最后一针收好,剪断线头。衣服放在一边,整整齐齐。
缝纫机停下来。
屋子安静了一会儿。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然后继续下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