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财阀,也并非唯一路径。安妮和艾琳,何尝是豪族之后?
印杜也有类似的存在——那些至今仍握着旧日荣光的邦国王室。
虽说多数土邦王权已在建国后被削尽,可这份传统,仍是印杜独有的烙印。
独立前夜,仅名义上承袭王统的家族,就多达五百六十五支。
几十年风吹雨打,境遇天差地别:有的锦袍玉食,有的靠救济过活。
他们曾是南亚大陆上数十个土邦的真正主人,割据一方,掌生杀予夺之权。
经历殖民碾压与共和更迭两次巨震,有的家族轰然坍塌,有的却靠着祖产厚积,稳坐一方。
七十年代起,政府明令废除贵族头衔,可老百姓见了他们,仍恭敬唤一声“大君”。
按老规矩,他们就是印杜的贵族。
但和欧洲不同——
印杜的共和,是踩着贵族脊背立起来的,靠的是算计与压制。
所以欧洲贵族还能搅动政坛,这里的“大君”,早被当局盯得死死的,权柄早被抽空。
如今真正执掌印杜命脉的,是开国那几大家族,后来崛起的财阀新贵,以及陆续浮出水面的政坛世家。
而数百年前、甚至上千年前,真正统治这片土地的那些“大君”们……
除了能分到几亩薄田、几座旧堡,外加零零碎碎的浮财,
昔日的荣光早已被削得所剩无几。
百年前,全球最豪奢的巨富,是印度一位土邦君主;
百年后,同为土邦君主的顶流,身家不过区区数亿美元。
他们被地方政权层层围堵、步步收紧,早不复当年号令一方的威势。
这么说来,这些土邦王公,对秦迪而言,岂不是形同虚设?
也不尽然。
他们虽囊中羞涩,却在故土深扎根基——尤其在底层百姓心里,仍攥着一股近乎盲从的号召力。
哪怕时至今日,在那些王公世代盘踞的地界,乡民们仍习惯仰望、听命、追随,不问缘由,不辨是非,只因血脉里刻着敬畏。
可这股力量散如流沙:数百个土邦彼此隔阂,不少家族祖辈结怨,到了现代,旧仇未消,新隙又生。
更别提印度政府多年来的刻意拆解——说白了,就是共和国开国元勋们的后人,一手摁住了这股潜流,让它始终翻不起浪。
但秦迪心里清楚:
倘若真能把这股沉睡的力量拧成一股绳,聚成一把利刃——
撬动这个国家的走向,未必是痴人说梦。
这不是空谈。
印度是共和体制,至少明面上如此。
领袖上位,靠的是票箱,而非血统或敕令。
而决定票箱走向的,恰恰是千千万万普通选民。
那么问题来了:
若有人能在民间一呼百应,能左右这群选民的指尖落向谁的名字……
那些急于登顶政坛的人,还敢不对他低头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