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熹·查乌拉刚踏进这间办公室时,腿肚子还在打颤。
她怕的不是秦迪本人,而是那道悬在头顶、谁都绕不开的潜规则——来自金字塔尖的默许,连她父亲都在私底下点头应允,家族更无力抗争。
可眼下,那份战战兢兢,已悄悄被另一种悸动覆盖:一个年轻女孩,面对真正合眼缘的异性时,那种纯粹又柔软的慌乱。
秦迪不过随意问了两句,她就指尖发烫、睫毛乱扑。
“别绷这么紧,玖熹。我又不会把你揣兜里带走。”见她紧张得手指绞着裙角,秦迪反倒有点手足无措。
这反应倒不奇怪——外国姑娘未必都外放,印杜这边,尤其刹帝利家养出来的闺秀,礼教刻在骨子里,羞涩是常态,不是破绽。
“我……真控制不住啊。”她嗓音微抖,像风拂过银铃。
那点怯意,竟让秦迪也生出几分不忍,甚至有点下不去手。
他转身出了门,再回来时,手里稳稳托着两杯热咖啡。
“不知道你口味,只会泡速溶的。凑合喝一口?说不定能压压心跳。”
玖熹·查乌拉明显松了一小口气——她爱咖啡,尤其喜欢那股微苦回甘的劲儿。
她点点头,接过杯子,小口抿了一下。
说不清是热气蒸腾的暖意,还是咖啡因悄然起效,她肩膀线条慢慢松开了,呼吸也匀了。
秦迪心里有了数:这招管用。
接着,他便聊起她平日练舞摔跤的糗事、试镜时忘词的窘迫,还有她偷偷写在备忘录里的宝莱坞明星观察笔记。
毕竟,玖熹·查乌拉的梦想从来不是安稳度日,而是站在孟买光影最盛处,成为横跨印杜与世界的银幕女王。
两人话头自然绕着宝莱坞转。
可她入行才刚满一年,又被家里护得密不透风,业内那些弯弯绕绕、明面规矩和暗里章程,大多只听过只言片语,或是从八卦小报里捡来的浮光掠影——真真假假,难辨虚实。
比如,如今宝莱坞年产六百多部片子,听着热闹,可全年总投入,尚不及好莱坞十部大片的零头。
有人粗略算过:宝莱坞拍一百部电影的钱,勉强够好莱坞砸出一部A级制作。
换言之,这里多数影片成本压在二十万美元以内;一旦破百万美元,立刻被奉为“史诗级巨制”。
像玖熹·查乌拉参演的两部女主戏——一部投资一千五百万卢比,另一部两千万卢比。
单看数字,确实唬人。
但当下汇率是一百五十卢比兑一美元。
折算下来,前者不足十万美金,后者刚摸到十五万门槛。
“那你拍一部戏,片酬多少?”秦迪听完,眉梢微扬。
这个数字让他有些意外。
就连早年港产片,动辄百万港币起步,折合也有二十几万美元。
印杜这片土地,真能靠这点钱,把故事讲圆、把画面拍稳、把观众留住?
说到自己钟爱的事业,玖熹·查乌拉瞬间松弛下来,眼神亮了起来,整个人透出一股笃定的神采。“我的片酬是十五万卢比,折合一千美元。”
秦迪愣了一下,以为耳朵出了岔子。
一千美元?还是女主?
要知道,哪怕在香江,女演员片酬向来比男演员低一大截,可但凡能担纲女主角的,再不济也得八九万港元起步——换算成美元,怎么也有一万二千块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