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红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些学员,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三个月前,她们还都是拿不稳针的生手,现在,都能绣出像样的作品了。
“红姐,你看我绣的这对鸳鸯!”李寡妇捧着自己的作品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但眼圈红红的。
魏红接过一看,是一对枕套,绣的是鸳鸯戏水。那两只鸳鸯活灵活现,羽毛丝丝分明,眼睛乌溜溜的,像真的一样。针脚均匀细密,配色自然和谐,比魏红自己绣的也不差。
“李姐,你绣得太好了!”魏红由衷地赞叹。
李寡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红姐,谢谢你。我男人走了以后,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没想到还能学门手艺,还能绣出这么好的东西。”
魏红握住她的手:“李姐,你能行的。以后咱们一起干。”
其他学员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展示自己的作品。有绣牡丹的,有绣喜鹊的,有绣并蒂莲的,有绣福字的。每一件作品都凝聚着她们三个月的心血,每一件都让魏红看得眼眶发热。
“红姐,你看我这朵牡丹,花瓣是不是有点歪?”
“红姐,我这只喜鹊的尾巴是不是太短了?”
“红姐,我这鞋垫的颜色配得对不对?”
魏红一一看着,一一点评。该夸的夸,该指点的指点。学员们认真地听着,把魏红的话记在心里。
九点整,程立秋陪着县外贸公司的李科长来了。李科长是专程来验收这批学员作品的,如果合格,就要跟她们签长期收购合同。
李科长一件件看过去,越看眼睛越亮。
“好!真好!”她忍不住赞叹,“这批作品,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这鸳鸯,这牡丹,这喜鹊,活灵活现的!魏红同志,你教得太好了!”
魏红脸红了:“李科长过奖了,是她们自己用功。”
李科长摇摇头:“用功是一方面,教得好是另一方面。魏红同志,你是个好老师。”
她转身对学员们说:“姐妹们,你们的作品我都看了,全部合格!从今天起,你们绣的东西,我们外贸公司全部收购!价格就按之前说的,枕套一对三十,鞋垫一双十五,围裙一件五十,其他按大小和质量定价。”
学员们愣住了,然后齐刷刷地欢呼起来。
“真的?!”
“我们能挣钱了?!”
“太好了!”
李寡妇捂着嘴,哭得说不出话。旁边的人抱着她,也跟着哭。笑着哭,哭着笑,院子里乱成一团。
程立秋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热乎乎的。他走到魏红身边,握住她的手。
“红,你做到了。”
魏红靠在他肩上,眼泪也流下来了。
李科长让人拿出合同,一份份发给学员。学员们有的识字,有的不识字,但都在合同上按下了手印。按完手印,她们就是正式的刺绣工人了,以后绣的东西,都能换成钱。
签完合同,李科长又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魏红:“魏红同志,这是外贸公司给你的特别奖励,感谢你为咱们县培养了一批优秀的刺绣人才。”
魏红愣住了,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沓钱,足有五百块。
“李科长,这……这太多了……”
李科长笑了:“不多。你值这个价。”
学员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恭喜魏红。魏红被夸得不好意思,只是笑。
中午,合作社杀了一头猪,请大家吃饭。二十多个学员,加上合作社的社员,热热闹闹地坐了几大桌。魏红被拉着坐在主桌,不停地被人敬酒。
“红姐,我敬你一杯!谢谢你教会我手艺!”
“红姐,这杯我敬你!以后我有钱了,一定好好报答你!”
“红姐,你是我们的恩人!”
魏红喝得满脸通红,但心里高兴。她知道,从今天起,这些妇女有了自己的手艺,有了挣钱的路子,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晚上回到家,魏红坐在炕上,把李科长给的那五百块钱拿出来,数了又数。程立秋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数,嘴角带着笑。
“红,这钱是你自己挣的,想怎么花?”
魏红想了想:“我想给孩子们买几件新衣服,给爹娘买点东西,剩下的……存起来,以后给孩子们上学用。”
程立秋点点头:“好。”
魏红靠在他肩上:“立秋,谢谢你。要不是你支持我办这个班,我……”
程立秋打断她:“红,是你自己有本事。我只是给你搭了个台子。”
魏红笑了,笑得很甜。
窗外,月光很亮。远处黑瞎子岭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程立秋知道,从今天起,魏红也有了自己的事业。她不再只是他的妻子,孩子们的娘,她也是一个受人尊敬的刺绣老师,一个能带着妇女们挣钱的人。
他更爱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