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林晓薇正在工作室改样衣,手机震了。傅念安发来一条消息:“周末三胞胎来北京。”
林晓薇放下针线,回:“来干嘛?”
“说想你了。”
林晓薇笑了。上次见三胞胎还是暑假,一转眼快半年了。她问:“什么时候到?”
“周六上午。我妈送他们来,住一晚,周日回去。”
“那周六我陪你们。”
那边回了个“好”。
周六一早,林晓薇换了件浅蓝色的毛衣,配白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涂了点口红。小陈从床上探出头:“今天约会?”
“三胞胎来了。”
“傅念安的弟弟妹妹?”
“嗯。”
小陈笑了:“那你紧张什么?”
“没紧张。”林晓薇把口红收进包里,“就是好久没见了。”
傅念安在楼下等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围着林晓薇送的那条围巾,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看见她,递过来一杯:“走吧,他们快到了。”
两人打车去北京南站。高铁站人很多,出站口挤满了接站的人。林晓薇踮着脚往里看,傅念安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虚虚揽着她的腰,怕被人群挤散。
“看到没?”他问。
“没有,人太多了。”
话音刚落,三个小身影从出站口冲了出来。
傅予乐跑在最前面。他今年十三岁,读初一,个子比去年暑假又蹿了一大截,快一米六了。穿了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头发还是那样乱糟糟的,像个鸟窝。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跑起来叮叮当当响。
“大哥!晓薇姐姐!”他大喊,完全不顾周围人的目光。
傅慕安跟在后面。他也十三岁,但比予乐矮了小半头,穿着藏蓝色的棉服,戴着眼镜,书包拉链拉得整整齐齐。他不像予乐那样跑,步子不快不慢,但速度不慢。他在学校成绩一直是最好的,上学期期末考试年级第一,数学满分。
傅知屿最后一个出来。她也是十三岁,但看起来比两个哥哥小一圈。穿着粉色的小棉袄,扎着两个丸子头,手里抱着一个兔子玩偶——还是几年前那只,洗得有点旧了,但她一直抱着。她在学校成绩中上,但钢琴弹得好,去年过了八级。
傅予乐第一个冲到面前,扔下手里的塑料袋,扑过来抱住林晓薇的腰:“晓薇姐姐!我好想你!”
林晓薇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傅念安在身后扶住她的肩。
“我也想你们。”林晓薇摸了摸予乐的头,“你长高了好多。”
“我长了八厘米!”傅予乐松开她,比了比自己的身高,“上学期一米五二,现在一米六了!班上男生我第三高!”
傅慕安走过来,推了推眼镜,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晓薇姐姐好。”
林晓薇蹲下来,跟他平视:“慕安也长高了。”
“三厘米。”傅慕安说,“精确测量。上学期一米四七,现在一米五。”
“听说你期末考试年级第一?”
傅慕安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数学满分,英语差一分,语文作文扣了两分。还在努力。”
傅知屿最后一个走到跟前,抱着兔子玩偶,仰着脸看林晓薇,眼睛亮晶晶的:“晓薇姐姐,你越来越漂亮了。”
林晓薇笑了,伸手摸了摸知屿的丸子头:“你也是。听说你钢琴过了八级?”
“嗯。”傅知屿点头,有点不好意思,“老师说年底可以考九级。”
“真厉害。”
燕婉从出站口走出来,穿着驼色的大衣,头发盘起来,手里拎着一个旅行袋。看见林晓薇,笑了:“薇薇,麻烦你了,周末还陪他们。”
“不麻烦,阿姨。”
燕婉把旅行袋递给傅念安:“你爸下周来北京开会,到时候再聚。今天先带孩子玩玩。”她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她匆匆走了。傅予乐拉着林晓薇的手:“晓薇姐姐,我们去哪?”
林晓薇看向傅念安。
“先吃饭。”傅念安拎起旅行袋,“想吃什么?”
“火锅!”三个声音齐声喊。
傅念安带他们去了学校附近那家重庆火锅店。正是饭点,店里人多,等了一会儿才有位置。傅予乐坐在林晓薇旁边,傅知屿坐在对面,傅慕安挨着傅念安。
“予乐,你期中考试考得怎么样?”林晓薇一边倒水一边问。
傅予乐挠挠头:“数学八十七,语文七十九,英语九十二。”
“英语不错。”
“英语简单。”傅予乐说,“数学难,老师说我没开窍。”
“那你得多问老师。”
“我问了。”傅予乐说,“老师说我是态度问题,不是能力问题。”
傅慕安在旁边补充:“他不是不会,是粗心。上次考试有一道大题,步骤全对,最后一步加法算错了,扣了八分。”
傅予乐脸红了:“慕安你别揭我短。”
“我说的是事实。”傅慕安推了推眼镜,“你的问题在于——算了,不说了。”
菜单上来,傅予乐抢着点菜:“毛肚!鸭肠!黄喉!虾滑!”他念菜名的流利程度远超英语课本。
傅慕安在旁边皱眉:“点太多了,吃不完。”
“吃得完!”傅予乐说,“我饿了一早上了。”
“你在车上吃了两包薯片、一盒饼干、一个苹果。”傅慕安精确报数。
“那是零食,不算饭。”
林晓薇被他们逗笑了。傅念安拿过菜单,加了几个素菜,又点了两盘肉。
菜上来了,傅予乐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片毛肚在红锅里涮了七上八下,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但眼睛眯着,一脸满足。
“慢点。”林晓薇给他倒了杯水。
“好吃!”予乐嚼着毛肚,“北京的火锅比家里好吃。”
“家里也有火锅。”傅慕安夹了一片鸭肠,在番茄锅里涮了涮。他不吃辣,每次都点鸳鸯锅,“只是你嘴馋。”
傅知屿不说话,安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虾滑。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筷子用得不太利索,夹不住滑溜溜的虾滑,试了好几次都没夹起来。
林晓薇用公筷帮她夹了一块,放到她碗里。
“谢谢晓薇姐姐。”知屿抬起头笑了。
“不客气。知屿,你们初中功课紧不紧?”
傅知屿想了想:“还好。数学比小学难,物理刚开始学,还不太难。作业每天写到八点多。”
“那你还有时间练琴吗?”
“有。每天练一个小时。”知屿说,“周末练三个小时。老师说初二之前最好把九级过了,不然初二以后就没时间了。”
傅念安坐在对面,不怎么说话,偶尔给林晓薇夹菜,偶尔给三胞胎倒水。他看着林晓薇和弟弟妹妹们说说笑笑,嘴角微微上扬。
“念安,你初中也这样吗?”林晓薇问,“作业写到几点?”
“他没参考价值。”傅慕安替大哥回答,“大哥初中在学校就把作业写完了,回家从来不写。”
“那是因为他上课认真。”傅予乐抢话,“我就不行,上课总走神。”
“你不是走神。”傅慕安纠正,“你是多动。”
林晓薇笑了,傅念安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