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初一。”林晓薇说。
“我知道。”傅念安说,“他去年自学了微积分,今年在看线性代数。我妈说只要他不把眼睛看瞎,随他去。”
林晓薇笑了。她正想回复,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傅予乐打来的,背景音很吵,有人在喊“传给我传给我”,像是篮球场。
“晓薇姐姐!”傅予乐的声音气喘吁吁的,“我刚打完球赛!我们班赢了!我投了三个三分球!”
“这么厉害?”
“那当然!”予乐的声音里全是得意,“慕安说我投篮命中率比他做数学题还稳定。对了晓薇姐姐,你周末有空吗?”
“周末?应该有。怎么了?”
“我想给你画幅画。”傅予乐说,“美术课要交作业,老师说画最喜欢的人。我想画你。”
林晓薇愣了一下,心里软了一下:“好,周末我跟你视频,你画。”
“不用视频,我凭记忆画。”傅予乐说,“你的样子我都记得。你穿那件墨绿色裙子的样子,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头发有时候扎着有时候放下来……”
“行了行了。”林晓薇脸有点红,“你专心打球,别分心。”
“球打完了!赢了!”傅予乐喊了一声,背景音里传来队友的欢呼,“那周末我去找慕安借他的平板,画好了拍给你看。”
“好。”
挂了电话,林晓薇靠在椅背上。三胞胎,三条截然不同的赛道。
傅慕安在用傅里叶变换生成纺织品纹样。傅予乐刚投进三个三分球,说要画她。傅知屿呢?她想了想,主动给傅知屿发了条消息:“知屿,在干嘛?”
过了几分钟,那边回了一条语音。点开,是钢琴的声音,一段轻柔的旋律,像溪水流过石头。然后才是傅知屿的声音,轻轻的,像怕吵醒谁:“晓薇姐姐,我在练琴。这首是德彪西的《月光》,老师说我触键太硬了,让我再练一周。”
林晓薇听完,回:“很好听。你练吧,不打扰你。”
“好。晓薇姐姐晚安。”
“晚安。”
林晓薇放下手机,发现傅念安发来一条新消息。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书桌,台灯亮着,桌上摊着几本经济学的书和一个笔记本电脑。配文是:“慕安在我房间用电脑跑程序,予乐在客厅看球赛回放,知屿在练琴。家里很吵,但很热闹。”
林晓薇看着那张照片,放大,缩小,又放大。她看见了书桌一角的一个相框,里面是五个人——傅怀瑾、燕婉、傅念安、还有三胞胎。全家福,每个人都笑着。
她回:“替我告诉他们,样衣做完了,六套,全部。”
傅念安回:“已经说了。予乐说想穿你的衣服打篮球。慕安说面料图案可以参考你样衣的配色。知屿说等你回来弹给你听。”
林晓薇看着那三条转述,嘴角翘起来。
她想起傅予乐说“你穿那件墨绿色裙子的样子”,想起傅慕安调出的那版暖白色底的纹样,想起傅知屿弹的那段《月光》。三胞胎,三条路,各自走得又快又稳。
她又拿起手机,翻了翻相册。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傅予乐在火锅店卷鸭卷,满手酱;一张是傅慕安在商场挑书,皱着眉头对比两个版本的定价。还有一张傅知屿抱着兔子玩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丸子头歪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