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墓?那能是什么?
总不会是让人游玩的地方吧?若真是,这地方也太过骇人了。
张启尘没有继续解释。
有些事说来话长,此刻并非细述的时机。
就在阿宁他们还在茫然对视时,张启灵已经无声地移到墓室角落。
他伸手推开一面沉重的铜镜,后面露出一个洞口,黑暗从里面涌出来,像墨汁滴进清水。
二十年前。
我们就是在这儿出的事。
那洞口深不见底,黑暗浓稠得仿佛有了重量。
多看几眼,便觉得视线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拽住,直往那深处拖。
怪了,这儿怎么藏着个窟窿?王胖子凑上前,鼻子几乎贴到洞沿,莫非在风水布局里有什么讲究?
吴谐盯着那片漆黑,喉咙发紧,不自觉地咽了下。
小哥,你是说……二十年前,你们就在这洞里头昏过去的?
然后,你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张启灵点了点头。
至于洞里究竟藏着什么,当年那些考古队员为何会齐齐失去意识——这依然是个缠成死结的谜。
进去瞧瞧。
张启尘说着,脚已迈向洞口。
张启灵猛地伸手拦住:当心!里面很不对劲!
危险?张启尘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再清楚不过。
二十年前那场昏迷,不过是吴三醒与解连环联手布下的局。
**放倒众人后,他们便被移交给了那个藏在暗处的组织。
随后是强行灌下的尸蟞丹。
再后来,便是格尔沐疗养院漫长的囚禁,成为长生之术的**容器。
至于张启灵的记忆断层……与那次事件关联甚微。
那是张家族长血脉里埋藏的宿命,与尸蟞丹、麒麟血、天授之音,以及张家世代看守的那扇青铜巨门,都死死纠缠在一起。
张启尘不再多言,侧身钻进了洞口。
黑暗立刻吞没了他的背影。
众人见状也紧随其后。
张启灵望向那道率先没入黑暗的身影,略作停顿,终究还是迈开了脚步。
即便张启尘选择止步,他自己也决意要踏入其中——二十年前那场无端的昏迷,**必须在此厘清。
通道比预想的短。
张启尘与阿宁走在最前,不过片刻,狭窄的甬道便豁然开朗,一间不算宽敞的石室呈现在手电光束之中。
“那是什么东西?”
阿宁转动光柱扫视四周,最终定格在一株形态奇特的矮树上。
“珊瑚。”
张启尘吐出两个字。
那是一株通体洁白的珊瑚,约莫一人高度,枝杈纷繁交错,仿佛一捧凝固的怒放之花。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珊瑚枝桠间,密密麻麻悬着许多不足指甲盖大小的铃铛,表面流转着暗淡的金色光泽。
“珊瑚树!金铃铛!这回可捞着宝贝了!”
王胖子眼睛瞬间瞪圆,喉结滚动了一下。
吴谐的目光却死死锁在那些铃铛上,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声音里压着颤意:“别碰!那东西邪门得很……根本不是金的。
你看内里透出的铜绿,只是外层鎏了金罢了。
绝对不能碰!”
七星鲁王宫的往事猛地撞进脑海。
尸洞中,那些六角青铜铃铛发出的声响,至今仍会在某些深夜钻进耳膜——那不是声音,是直接刮擦脑髓的冰锥。
若非当时有人出手,他们的神智恐怕早已碎在那些诡谲的颤音里。
“真有这么吓人?”
王胖子伸出一半的手僵在半空,背上窜起一股凉意。
张启尘的视线掠过那些铃铛,声音平直:“他没说错。
注意看,所有铃铛都用极细的金线串联。
只要一只被触动,所有的都会跟着响起来。
片刻之间,足够让一个清醒的人彻底疯掉。”
这话让周围几人呼吸一窒。
旁人或许可以质疑,但张启尘从不在这种事上虚言。
几乎同时,几道身影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半步。
张启尘不再多言,抬手一挥,那株挂满铃铛的珊瑚树便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此行的目标正是此物——这看似精美的摆设,实则是以音律摄人心魄的凶器,那些细微的震颤足以搅乱神经,侵蚀理智。
眼前这景象让周围几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那东西怎么就不见了?
阿宁立刻出声:“张启尘,你又一个人全拿走了?”
“尘爷,您行行好,多少给我们留点儿行不行?”
王胖子的声音里几乎带上哭腔。
他动作只是慢了半拍,眼前就空了。
这种事找谁说理去?
吴邪脸上带着纯粹的不解,望向阿宁:“阿宁姑娘,你刚才为什么说‘又’?”
难道张启尘以前也做过同样的事?
张启尘闻言,瞥了阿宁一眼。
这女人说话总是不经思量,一急起来什么都往外倒。
但他并不在乎。
拿了就是拿了。
既然那套六角青铜铃铛阵已经收好,他便不打算在这狭窄的墓室里继续停留。
他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迈开步子。
其余人面面相觑。
这就走了?
他们环顾四周,这间墓室空空荡荡,仿佛当初建造它,就只是为了安置那株珊瑚树和树上悬挂的铃铛。
张启灵眼神锐利。
难道二十年前让他们失去意识的,就是刚才被张启尘收走的那套铃铛?可他残留的最后记忆里,并非听见什么异响,而是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这中间究竟藏着什么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