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窜上二楼,烧得哔波作响。
杜河捂住口鼻,闷声道:“你一个月多少钱,用得着玩命么?”
刀疤脸神色肃然,冷声道:“我们自江淮聚兵,起誓同生共死。你杀我这么多兄弟,别想活着出去!”
“傻逼。”
杜河低骂一句,这人明显不想活了。
他现在体力耗尽,破窗出去就是死。可一楼已是火海,这座木楼迟早要塌,留在这里也没活路。
脚下木板开始发红,两人烫得直跳脚。
猛然,如雷马蹄声传来,伴随整齐脚步声,杜河脸上一喜,如此有纪律的声音,非大唐府兵莫属。
“宣州军到了,你注定失望。”
杜河哈哈大笑,就要往外面跑。
身后风声起,刀疤脸狂扑过来。
“当当——”
他只能转身迎敌,刀光在烟雾中乍起乍灭,刀疤脸身手不凡,招招跟他拼命,一时他竟拿不下。
两人一边跳脚,一边挥刀格杀。
“杀进去。”
外面传来呼喊声,随后是甲叶摩擦声,杜河心知肚明,宣州军已经杀到,江淮兵挡不住他们。
“少爷!”
“大兄!”
“郎君!”
各种呼喊声,从花园传过来。
杜河欲拖刀离开,奈何被死死缠住。
此刻火势窜上二楼,廊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地板肉眼可见变红,脚下靴子牛皮,也逐渐软化。
不出一时片刻,这楼就要塌了。
“找死!”
他急着脱身,忽而抛弃横刀,单拳破入防御,重重击在刀疤腹部。
“噗!”
刀疤喷出鲜血,身影倒退出去。
杜河闪身就走,没跑出几步,小腿被人死死抓住。那木板烧得极脆,被刀疤脸一踩,顿时坍塌丈余大洞。
下方一片火海,热浪扑面而来。
“松手!”
杜河心中大急,抬腿猛踹刀疤,可那人也是硬汉,下半身被火舌吞没,依旧死死抓着他脚踝。
木板咔嚓作响,地板悬在火海上。
“草!”
杜河猛踹下去,刀疤脸满脸是血,丑陋地脸盘扭曲,狂笑道:“哈哈哈,东国公,一起下地狱吧。”
“嘭!”
地板受不住两人重量,咔咔往下倾斜。
杜河心急如焚,这要是掉下去,大罗金仙都要烧成炭。可刀疤死不放手,他也不敢继续用力。
猛然,他看到丢掉的横刀。
杜河脚底剧痛,已经和牛皮黏在一起,他不敢太用力,单腿将刀疤脸上拉,手指一点点往前挪。
“哈哈哈……”
刀疤脸火烧到腰上,仍旧狂笑不止。
终于,杜河摸到横刀——
刀光如雪闪过,
刀疤发出惨嚎,手臂齐根而断。
杜河腿上一松,急忙跳向窗边。整座小楼坍塌,身后哗啦啦响,夹杂着刀疤不甘的嘶吼声。
他冲到窗前,一个人爬上来。
杜河夹住来人,朝着窗外跳出。
下方一个汉子,伸出双手接他,巨大冲击力,三人往前滚出几圈。
“轰!”
木楼不堪重负,化作熊熊火焰。
杜河浑身酸痛无比,躺在地面上喘息,耳边各种声音掺杂,一张张熟悉的脸,将他团团围住。
“快,用凉水散热。”
有人拿来布条,不断擦拭他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