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暮堂,十几把交椅,坐满形形色色人物。
堂中光线昏暗,寂静无声,气氛压抑,只闻起伏喘息声。
主位一银发老妇,身形瘦小,缩在宽大座椅中,远远看去似一只蹲坐白首枭。
她皓首轻垂,双目微阖,周身气势如雾如瘴,令人捉摸不透。
良久,老妇灰唇轻启,幽幽一叹,沧桑声缓缓传出:
“诸位...可有计较了。”
老妇褶皱眼皮轻抬,眸光慑人,屋中喘息声一滞。
几息后,前排一中年男子犹豫起身,恭敬一拜:
“禀石心婆婆,安霸军不出七日便会抵我宁州北境。”
“其自并州集结,沿蛮渊边境,扫荡陕州北、绥州北,却从不南下,只一味西来。”
“不知...不知意欲何为,请婆婆示下解惑。”
一身华贵金丝黑袍,足见男子地位,然其言罢,却弯腰更深几分,无比恭敬。
各处座椅中,传出焦急低声附和:
“是啊婆婆,是战是降,您老拿个主意。”
“宁州北境,您为尊老,大伙以您马首是瞻,说一不二。”
“婆婆您划条道,我谭家跟着走,命都交给您。”
“.......”
眼见主位那人,依旧根截老树般岿然无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愈发嘈杂。
一盏茶后,老妇再启灰唇,阴鸷目光射向谭家家主。
堂中霎时安静,落针可闻。
浑浊调侃声自主位传出:“呵,谭家小子,昔年为婴孩,老婆子曾抱过你。”
“你既愿将命交予我,那老婆子便拿你族人头,换宁北平安。”
“可好?”
最后两字冰冷,老妇森然一笑,露出两排尖锐银牙。
原本微露得意谭家家主,魁梧身躯一颤,僵于椅中。
“啊...?这...”
噗通一声,谭家家主跪倒在地,支支吾吾。
其他众人神色各异,有惊诧、有暗喜、有恐惧、有疑惑...
“婆...婆莫要说笑,我谭家何罪,又...又怎能换宁北平安?”
老妇缓缓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双指捏着摩挲,沉声道:
“若非此信,老妇尚不忍心灭你谭家。”
看着信封,满是褶皱脸上,流露出追忆神色。
“老妇再三叮嘱,保民安境,不得北侵,可你谭家,不仅抢掠牛羊,还屠杀蛮人部落。”
“即便安霸军不来,蛮族铁骑,难道不会寻仇?真真自寻死路。”
此言一出,堂中又有几人肝胆震颤。
谭家所为,他们亦有配合,族中私牢,还关着上百未驯服的蛮族奴隶。
“唉....动手吧...”
一声低语,似阎王判命,堂中房梁、角落、阁架后,猛刺出几十道黑影。
只来及发出一声惊呼,其后便是绝望呜咽,血腥弥散。
跪地的谭家家主面露狠厉,猛然跃起,似伏虎出穴,伴随破空声撞向主位:
“死老太婆,当真以老子惧你?”
“去死!!”
老妇轻蔑一笑,右臂一晃,一柄手臂长铁爪兵器闪动,瞬间扯出一颗血淋人心。
谭家家主不可思议看着胸口,噗通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