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暮堂。
堂下横陈五具尸体,谭家家主死不瞑目。
与此同时,老妇身边一中年侍女不动声色退下,几家族人,劫数难逃。
宁州北境诸位大人物,此时清晰忆起,主位那尊枯树老妇,本名并非“石心。”
噬心!噬心!噬心鬼婆!
多年不出手,狠辣依旧。
噬心鬼婆来历不明,或不是宁州人,少女时行走江湖,明媚如画,一笑倾城。
昔年游历至此,情定一大家族少主,一双璧人,喜结连理。
后三年,一子一女呱呱坠地,婆贤媳孝,夫妻恩爱。
又过两年,暮秋。
夫家遭几姓小家族联合绞杀,举族喋血,夫君子女,尽被开膛破肚。
那一日,冷风漫卷,残阳如血,淋漓心肝被狞笑抛入空中。
多大仇?多深怨?只为侵占家财,可悲可叹...
无人知晓噬心鬼婆如何逃出生天。
十二年后,几姓小家族踩着旁人血肉壮大,已成豪门。
噬心鬼婆化身恶鬼,从地府归来,一双铁爪武器,隐匿暗夜,噬心剜肝。
四姓族人,一个个死,死状犹如当年,人心惶惶。
时人皆传,云家冤魂,不入轮回,修成鬼道,报血海深仇。
纵使四姓族长尽发族兵,招募江湖好手,亦护不得三日安宁。
凶徒无影无踪,似真是鬼魅。
四大家族,像四具被悬挂凌迟的躯体,眼睁睁看自己血肉,被一片片割离。
即便隐匿踪迹,偷偷送家族后代离去,不出十日,一颗颗心肝便会在深夜掷入院中。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等死。
杀戮持续一整年,云家忌日那天,深秋日暮,又见赤霞漫天,似火烧似血染。
早已升官调任,昔年包庇凶族的县令,口衔心、颈缠肠,被悬于云氏荒宅前飘荡。
至此,满城皆信,云氏魂魄,化厉鬼归来。
城外一处荒山,三座不起眼土包,常有一白发女子,月下呢喃。
那一日,云家的血,已将妇人一头青丝染白。
又过半年,四姓族灭,云家媳妇携百名黑衣人现身,重修旧宅,再立祠堂,香火绵绵。
满城百姓,避之如蛇蝎,连狗都不敢叫唤。
此后数十年,无一云氏族人的云家,成为宁州北境第一大势力。
云家媳妇顶噬心鬼婆名号,成为诸雄话事人。
......
今日苍暮堂中,老一辈大多故去,儿孙辈只闻传说,从未见鬼婆与鬼卫出手。
但就在刚才,鬼魅杀人手段再现,五家族长顷刻毙命,让人不寒而栗。
一群大老爷们,挺腰直背,目不斜视,似学堂中娃娃,规规矩矩端坐椅中,暗咽口水。
二话不说便掏心,太他娘吓人了!
鬼婆别看我...鬼婆别看我...
最初开口那黑袍中年男子,族中分脉有三位落魄少年,当年偷偷收敛过几具云氏尸身。
无他,不忍而已。
一念善心,助家族成为云氏最亲近势力,说得上话。
“呃,婆婆勿怒,莫伤了身子。”
“敢问安霸军西来,可与谭氏几族劫掠草原有关?”黑袍男子轻声试探。
噬心鬼婆鹰鹫枯手一翻,铁爪武器甩飞人心,血渍四溅。
随后又如木桩般不动,低眉垂目,幽幽道:“正是。”
“北地共主陈霸天,所来不为杀人,而为活人。”
此言一出,众人又惊又疑,纷纷壮起胆子转头看向主位。
“尔等不知死,以为蛮族内战,再无战力,实乃蠢笨如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