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霸天横扫蛮渊边境,既为平内乱,也为维系两国安稳。”
“谭氏几族不听劝,一味生事。”
“唉...终是老妇心软,当年云家宴会上,谭家婴孩得夫君夸赞,一泡尿滋毁一桌酒菜...”
声音越来越低,噬心鬼婆似陷入回忆,嘴角微翘。
“那这信...?”
黑袍男子瞄向鬼婆手中,欲言又止。
“来自一线城,老妇昔年在北凉结识的故人。”
说罢,鬼婆双指轻抬,信封指向堂下。
黑袍男子会意,躬身小步上前接过,展开细读。
有几位族长见鬼婆散去杀气,起身行礼后凑到黑袍男子身边。
信中字迹生硬,一看就不是读书人所写,满满一页纸,多半在倾诉思念与惊喜。
紧要的在最后几句:“小妹共主征西北六州,实因蛮人被屠,各部怒火难抑。”
“共主以旧日威势相压,又遣使派兵,用尽手段,皆为不起战事。”
“两国厮杀百年,封刀不易,望云姐慎思,莫要自误。”
“待霸军至,云姐可呈此信于共主,或可保顺遂。”
“小妹于一线城,翘首西望,盼再相会...”
信末署名,王桂香。
王桂香?哪来的村姑?
这名十里八村,相似的没五十也有三十。
但字里行间,此人写的清楚,其身在一线城,似与北地共主相熟。
“婆婆,您这故人,可是那陈霸天麾下?”
几人目光灼灼,紧紧盯着那张无喜无悲枯脸。
“正是。”
“江湖故人,当年的小丫头,竟落叶于北地,成为那人心腹。”
淡淡两句话,苍暮堂中立时爆出阵阵惊喜呼喊。
妥了!妥了!咱有关系,跟陈霸天搭上情分了!
信中之人唤婆婆云姐,又是陈霸天心腹,如此说来,云姐也是那人心腹。
再论一层,大伙也是那人心腹啊!怕个甚?
婆婆当年失踪,真真不是瞎混的!都混到北凉江湖了,人脉又广又硬,造福一方啊!
满堂族长似劫后余生,激动地齐齐流泪,忍不住给鬼婆磕头。
话说安霸军在陕州、绥州虽不曾大开杀戒,却也斩了许多人头。
又传言陈大全行事诡异、脑疾颇重,万一气儿不顺将自家灭了,岂不冤枉?
“安静些...”
鬼婆任由众人闹腾一盏茶,再抬头开口,“如此,各家都不愿战?”
“愿以谭氏五族人头作投名状,投效陈霸天?”
鬼婆目光扫过众人,一个不落。
“是!我等愿降!”
“请婆婆怜悯诸族,牵线搭桥!”
鬼婆点头,“如此,甚好。”
“冯家主,你次子为本地郡守,如何做,无需老妇叮嘱吧。”
人群中,一沉稳家主阔步而出,“婆婆安心,晚辈这就修书一封,定不会生出乱子。”
...
之后,苍暮堂气氛轻松,诸家商议如何讨好陈霸天。
有人欲送美女,有人欲摆席面,有人欲以红绸铺地,有人欲献田地铺面...
噬心鬼婆依旧静缩于宽大座椅中。
她兀自思量小妹“铁刀婆婆”另一道纸条:
“共主虽跳脱,却非弑杀之人,最喜金银,云姐切勿吝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