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目光一凝。城隍庙。又是城隍庙。那个地方,藏着多少秘密?凶手知道他们去城隍庙,知道他们住在哪儿,知道他们晚上不锁门。他挑了这三家,把手、脚、头扔在他们家。为什么?是为了让他们害怕?还是为了让他们想起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去城隍庙查查。
六月二十二,狄仁杰带着李元芳去了城隍庙。静心老尼姑正在佛前念经,看见他们,手里的木槌又差点掉了。
“施……施主,您又来了?”
“师父,最近有没有人来过庙里?陌生人,三十来岁,个子不高,瘦瘦的。”
静心想了一会儿。“有。前几天,有个人来烧香,跪在佛前哭。哭得很伤心,问他怎么了,他不说。哭完了就走了。”
“他长什么样?”
“个子不高,瘦瘦的,穿着一件灰布短褐。脸上有泪,看不清模样。”
狄仁杰沉默。那个人,也许就是凶手。他来庙里哭,是为了忏悔,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他让李元芳在庙里搜搜。李元芳搜了半天,在佛像后面找到了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带血的刀,还有一封信。
刀是匕首,一尺来长,刀刃上还有干了的血。信纸已经泛黄了,上面写着几行字:“我杀了她们,我杀了她们。我停不下来。救救我。”没有署名。
狄仁杰把刀和信收好。这个人,疯了。他杀了人,又害怕,又忏悔,又停不下来。他还会杀人。他必须找到他。
“张环,你带人在城隍庙附近守着。他还会来的。”
张环领命去了。狄仁杰站在城隍庙门口,看着那两棵老槐树。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六月二十三,李元芳在城西一家客栈里找到了那个人。他躲在柴房里,用稻草盖着身子,浑身发抖。他被带到大理寺,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像是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狄仁杰看着他。“你叫什么?”
那个人低下头。“王……王二。”
“那些女人是你杀的?”
王二点头。“是。我杀了她们。我停不下来。我想停,可停不下来。”
“你为什么杀她们?”
王二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她们……她们像我娘。我娘死了,我找不到她。我看见像她的女人,就想跟她们说话。她们不理我,我就……就杀了她们。”
狄仁杰沉默。这个人,疯了。他娘死了,他找不到她,就杀像她的女人。他杀了人,又害怕,又忏悔,又停不下来。他不是坏人,他是病人。他需要治病,不是坐牢。
“王二,你杀了人,害了人,你跑不了。”
王二点头。“我知道。我不想跑了。我累了。”
他被押走了。狄仁杰坐在书房里,想着那些女人。她们无辜,她们只是长得像他娘,就被杀了。她们的家人还在等她们回家。可她们永远回不去了。他叹了口气,把那份卷宗归档,放进了柜子最里头。
如燕端着一碗酸梅汤进来,放在桌上。“叔父,天热,喝碗酸梅汤。”
狄仁杰接过碗,喝了一口。酸酸凉凉的,舒服了些。
“叔父,元芳大哥说他明天还要去查案。您让他歇歇吧。”
狄仁杰点点头。“你跟他说,明天歇一天。”
如燕笑了笑,出去了。狄仁杰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那两棵小树。叶子绿得发亮,在风里轻轻摇着。那些案子,一个接一个,结了又来,来了又结。他查了一辈子,抓了一辈子,可案子还是出,人还是死。他叹了口气,放下碗,继续翻看案卷。